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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景宣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还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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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你说,正统儒学规训致使士农工商阶级观念难以被撼动,才会造成我朝商人虽不大受限,却仍会大量购田置地的情况。这是否意味着儒学有误?”



    “正是。”



    “今日寻到此处,是太子殿下明示,还是五大王擅自行动?”



    “五大王言重了,某定当知无不言。”许箐道。



    “请。”



    许箐笑笑,说道:“人们吃饱穿暖之后,自然会萌生出更高层次的需求,当大多数人都有更高层次需求时,便会推动社会的整体进步和发展。茹毛饮血时代的人们不会对白茶和建盏有需求,已有了白茶建盏的人们也不会退回到投石狩猎、钻木取火的蛮荒之中去。所谓‘发展’,大体上总是向前的。”



    夏景宣听出了弦外之音,疑惑道:“言郎觉得我做错了?”



    夏景宣笑笑,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墙上挂着的字上,问道:“这字倒是飘逸,是言郎写的?”



    夏景宣语气颇为谦逊:“言郎君,今日唐突登门,实在抱歉。昨晚在晚枫楼时你所言之事,我尚有不解之处,想请教一二。”



    “在下言清。”



    “可前朝一直如此。”



    夏景宣思考片刻,道:“我明白了。顺应发展,摒弃糟粕才是长久之计,不该让学说、道理成为束缚。”



    夏景宣不由得睁大了眼。

    夏景宣问:“为何?”



    略思索过,许箐说:“二十八年冬至曾在大相国寺外远远见过,所以有些印象。”



    “那你昨晚便知道我们二人身份了?”夏景宣问。



    “但你今日独自前来,想来是先于太子找到我了。”许箐端起杯,轻笑一声,道,“五大王当真与太子亲密无间。”



    许箐道:“浅薄拙见,五大王莫要当真。”



    夏景宣坦承道:“昨晚太子便有此意。”



    夏景宣:“不知这位先生名号为何?”



    “某于朝廷之事所知甚少,但有一事尚能确定。自国朝立国起,东宫属官皆由天家指派。太子殿下在酒楼吃酒时听人谈话,又向素昧平生的白身布衣提出那样的问题,我僭越地问一句,太子殿下是存了什么心思?”



    夏景宣听许箐这般说,便未再坚持,换了话题:“言郎有着玲珑心窍,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你大抵能猜得一二。”



    “你……”夏景宣停顿片刻,略有歉意地说,“尚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那可是鲁迅先生!我都没见过!许箐无奈,此刻他是彻底理解了那句话——一个谎言要用千万个谎言来圆。“并非我拒绝你,只是我与他也只是书信往来,未曾谋面。”许箐说道。



    夏景宣:“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



    许箐坦白回答道:“想活命。”



    “是。”



    “这般气度,难怪能与言郎为友。我于书法诗词之事上亦有些兴趣,不知日后是否有机会能与言郎和这位友人对坐赋诗?”



    “这……”



    “确实,但请恕我拒绝。”



    “没错,但前朝耕地平均亩产多少?粮食种类多少?一亩地需多少人来耕作?可有我朝早已普遍使用的铁器耕具?前朝人口最多时有多少?与我朝相比如何?手工业可有我朝这般发达?”



    许箐顺着夏景宣目光看去,略皱了下眉,扯谎道:“是在下一位友人所写。”



    许箐摇头:“儒、道、墨、法等诸家思想皆无对错之分,任何理论思想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亦有其发展的背景和场合,抛开实际只谈理论是不行的。以史为鉴可知兴衰,但若照搬历史却会走向覆灭。譬如坊市,若我朝同样划分坊市,严格宵禁,酒楼茶肆会减少多少盈利?国库又会减少多少税收?盈利降低,势必有酒楼无法维持经营,那么酒楼之中的茶饭博士、厮波堂倌会去往何处?返回耕田,还是成为流民?”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夏景宣偏头思考片刻,“我不曾读过这诗,这也是你那位友人所作?”



    许箐摇头:“昨晚只觉太子殿下眼熟,今日酒醒之后有了猜测,方才见五大王后才敢确定。”



    许箐彻底凌乱了,他垂眸片刻,搪塞道:“他自称子丁。”



    “五大王,在下也有一问。”许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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