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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家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与其在四寺六部的派系斗争之中辗转求生,不若去地方上造福一方。待有了政绩傍身,做事也便多了几分底气。”



    郑英道:“今次省试时确有不少士子模仿许笠文风,臣等判卷之时亦有斟酌取舍,虽如此,许笠仍以二甲十七名成绩在榜。省试策问详论赈灾重建,殿试策问又将水利之事解得如此透彻——”



    郑英据理力争:“主上既知如今六部之中党派林立,为何还要默许他们如此行径?如今许笠既为少年英才,却要因此种缘由被压分,着实不公。”



    “是国子监生。”郑英答。



    “郑卿,”天家抬起手打断道,“你当年是状元入仕,但你科举那年的榜眼探花现下如何了?”



    寄禄官阶分三等,其一曰升朝官,其二曰京官,其三曰选人。京官与升朝官之间迁转相对轻松,而选人则需经过三任六考的磨勘,而后还需要五位官阶职务达到一定阶层的京官或升朝官给出推荐,才能得到改官为京官的机会。大多数选人终其一生都未得改官,只在“选海”之中浮沉。而学子登科之后,只有极少的人可以越过选人阶段,初授便是京官。



    郑英愣了愣,垂首回话:“已至夔州。”



    “主上——”



    科举定型是在宋朝,所以宋早期科举还在调整阶段,最开始连几年一次都没形成定式,殿试不黜落只排名也是后加的,但北宋中期之后科举形式基本就稳定下来了。



    “锦儿……”床旁的宁妃韩氏强忍哽咽,轻声唤道,“锦儿,你还有六郎啊。”

    考官避嫌也是有的,还拿欧阳修举例,他后来主持嘉佑二年的“千古当成了自己学生曾巩的文章,为了避嫌就给压在了第二。这个千古第一榜可以算是空前绝后了,除了唐宋八大家其中三位苏轼、苏辙、曾巩在榜,还有曾布、程颢、张载、吕惠卿等一堆大佬。



    临轩唱名结束之后众学子往偏殿换上官服,在内侍的带领下进入皇仪殿落座,等候天家赐宴。与此同时,在后宫一处名为栖云轩的院落之中,昭容温氏已至弥留之际。



    “党争。”郑英直言道。



    注:



    沉默片刻,天家将许笠的考卷放到一旁,说:“永业八年生,今年不过十九,少年成名,未来难免傲气,此次考官之中又有叶迁和张载,若将他点为状元,恐有失公允,放入二甲罢。”



    “缘何被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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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业二十七年科,只有殿试前十名初授官为京官。许笠以殿试二甲第六名,即总榜第九的成绩获得进士出身,初授官为承务郎,官秩从八品下,寄禄官品为秘书省著作佐郎,虽是小官,但已是京官,仕途便是许多选人的终点。



    天家展开因糊名而被折叠起来的部分——考生基本信息一栏已填写齐备,除姓名表字生辰户籍之外,还有父祖三代信息。



    国朝官制颇为混乱,升朝官体系更是复杂,凡升朝官皆有散官阶、寄禄官阶、差遣三项,另有职、勋、爵等特赐身份象征。散官阶用以厘定官品,寄禄官阶则用来确定俸禄及迁转次序,而差遣才是官员实际承担的职务。



    “这篇赋不错,策问亦鞭辟入里。省试时……是头名。”天家已拿起另一份试卷,翻开考生出身那一列,停顿片刻,道,“王简,永业二年生人,今年二十五,年纪也不算大。便选他罢。将许笠放在二甲前十,授官时自有他的好去处。”



    [1]“得我之小者……”两句都出自宋代王曾的《有物混成赋》,是王曾在宋真宗咸平五年中状元时的殿试卷。王曾是连中三元的大才子,后来官至宰相,是北宋前期非常牛的大佬。



    “正是。”



    暗潮



    送到皇帝面前结果到手的状元飞了这事也是有的,欧阳修选人确实可以选拔寒门士子,但一旦拆开弥封,每个人背后的身世背景放在一起,这里面的“可操作性”就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了。



    天家笑笑,说道:“你既说了他有才能,放去地方上难道就会埋没了吗?英甫,”天家换了称呼,“我知你惜才,我又何尝不是呢?正因为惜才,才会有如此决定。”



    “许笠……许肃的长子?”天家颇为意外,“他今年应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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