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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返魂梅和清远香的配方摘自宋代陈敬所著《陈氏香谱》。



    润娘停了笔,叹道:“这般复杂的工序,又要用云母石或银叶做衬,这可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



    注:



    “等清远香制出后给她现货,返魂梅不必。”



    “可许式矜的长子次子都过了童子试,入国子监读书了,按照他们的才能,授官只是时间问题。主子与他们交好,也算是提前谋划了。”



    润娘一一应了,许箐略思索过,又道:“再写一方简单些的,甘松四两并玄参二两研成细末,入麝香一钱,加炼蜜和匀。这香叫作‘清远香’[1],价格便由姐姐和叶沃商量着去定,不必太贵。清远香算作寄售,姐姐记得给自己留出得利来。”



    “我谋划又有何用?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许箐道:“这自是为了贵人们准备的,姐姐记好,返魂梅的定价要高,另外让叶沃去寻些门路,买块云母石,找人切磨出一百枚云母石片,錾上咱们满盈袖的名,便如题字落款一般。只做百枚,搭配着百份返魂梅送出,让他在店里打出买香送石的招牌来,写明限量一百份,先到先得。这香需要一个月方能开封,趁这一个月将这些琐事准备好。正好活字印刷已有了样子,到时写了炙香方法交给宗临,让他印在打包的纸上。”



    “薛家那边也给吗?”润娘问道。



    “我看他家那四郎惹人喜欢。”



    “苗新,”夏景宣打断道,“我生母姓卜,你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便是能说,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们。”夏景宣用手指轻轻抚过放在桌上的一张早已破旧的糖纸,“许式矜是天家信赖的臣子,如今他尸骨未寒,我做什么要去招揽他那尚未入仕的儿子?平白惹得天家不悦,何苦来呢?”



    苗新躬身回道:“确实没有旁的了。后来臣又往满盈袖去看过,那边也没上新货,不过生意倒是不错,与前些时日相差无几。”



    润娘连忙搁下手中的绣品,起身往书桌前走去。



    少顷,守初带着画好的小像进了来,许箐盯着那画像看了看,心中已有了答案。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宫中内侍的面容和气度是作不得假的。他顺手将纸揉了扔在炭盆中,道:“此事我知道了,既然有人施恩不图报,我们接着就是了。既已知道是谁,日后总有还他人情的时候,若是此时贸然戳穿,彼此尴尬不说,倒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又是梅花笺?”清河公夏景宣坐在榻上,抬眸看向眼前的内侍苗新,“没有旁的了?”



    “自然是记得的,若非那饴糖里有生姜,主子怕是撑不到回宫就会……”苗新依旧对那年自家主子被人下了生半夏之事心有余悸,然而话到此处,他才隐约意识到主子提到这事的意图,停顿一下,犹疑着问,“那是许家四郎?”



    前缘



    “郎君现在说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守衷嘟囔着起身,用火钳在炭盆里拨弄着,让纸烧得更快些。



    夏景宣颔首:“右侧眉尾一颗浅痣,年纪也对得上。而且许家在崇明门外康寿坊,挨着水鸣寺,位置也相差不多。”



    卜氏原本是须卜氏,在太宗年间自西域迁来,至今已逾百年,早已被同化,与仲渊百姓无异。但无论怎么融合,在注重血统的皇家,夏景宣似乎都与那至高无上之位无缘。

    许箐笑了笑,说:“入了冬,蚊香自然卖不动了,也确实该上些新货了。姐姐歇歇,再替我写两张配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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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怎的又说这丧气话?过了年咱们就要挪去慈元殿——”



    夏景宣笑笑:“还记得那年上元节,在街边给我们糖的小孩子吗?”



    苗新撇了撇嘴,道:“主子净说些没来由的诨话。”



    “黑角沉半两,丁香一分,郁金半分炒至赤色,腊茶末一钱,麝香一字,韶粉一米粒,白蜜一盏。以上各为末,麝香先细研,取腊茶之半,汤点澄清后调麝。次入沉香,次入丁香,次入郁金,次入余茶及韶粉共研细,入蜜调制稀稠得宜,收于瓶器中窨藏一月。”许箐细细说来,见润娘笔下已跟上,才继续说道,“此香名为‘返魂梅’[1],炙香时需以云母石或银叶衬之。”



    苗新沉默片刻,道:“说起来,那也是救命的恩情,只是主子不能说。”



    “收了罢。”夏景宣挥了手。苗新便将花笺收到旁边的一方紫檀木盒中,小心地问道:“主子为何这般照顾许家的生意?可是有意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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