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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衷摸了摸额头，说：“这倒是我想得少了。家中如今虽有收入，但终归与以前不同，总要节省些的。”

    许箐不为所动，只说道：“再过些时日吧，总之如今成七在家中，那丁氏又不可能找上门来再欺负他。对了，我前两天让你买的新皮子你可处理好了？”

    “已经泡足了水捞上来了，周旺正在处理皮子上的残肉呢，刚才我看了看，已差不多了。”

    许箐跳下榻来，说道：“走，去看看，拿着那几块碱饼，再拿一块肥皂来。”

    周旺对于自己终于又得了差事表示非常兴奋，见到许箐之后就更兴奋了，请安问礼时语调都是上扬的。许箐笑了笑，便安排起来。先将肥皂切成小块，放在小秤上称了重，投入沸水中溶解煮开，又按照比例取了碱块置入其中，溶解后放凉，便成了脱脂液。然后将皮子放入温水之中浸泡，取一些溶解后的脱脂液混入其中不停搅拌。每隔一刻便要重新换一次液，直到搅拌至水中的泡沫不再消失为止。这过程说来容易，但周旺已折腾出了一身汗。

    守衷问道：“熬出来的碱还能做这个用？”

    “还有更多的作用。”许箐神秘一笑，他心中盘算着，用不了多久，胭脂铺上的谢掌柜就该像书坊的徐庸一样高兴了。

    现在民间高官贵家用的还都是猪胰子，此时的肥皂既没有做成好看的形状，也没有添加各种香料颜色，不吸引人，价格也居高不下。有钱人买猪胰子，普通人用皂荚，穷人直接用草木灰水，像肥皂这种东西，大多都是供给宫中的，而且只有宫中浆洗房和低阶的女使内官才用——以上这些都是胭脂铺的谢正才送来的消息。自家的胭脂铺是京中几家专供宫中肥皂的店家之一，跟宫中采买有交集，所以才能知道这些细节。许箐知道这些之后心中倒是轻松不少，既然自家铺子里原本就有肥皂，那么自己在肥皂上稍加改动就不显突兀。也正因为一直有宫中采买，收益稳定，许箐才不着急给胭脂铺上新。

    “去取明矾和盐，配出鞣制液来泡皮子吧。”许箐将写好的配比和后续的方法交给周旺，“照着这个做，这几日辛苦些，等做完皮子，我就教你做旁的东西。”

    “多谢东家！”周旺连忙用衣服擦掉手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张纸，“东家放心，我一定按照这法子做，一步都不会错。”

    过了十天，周旺将鞣制好的皮子送了来，润娘对这次的皮子连连称赞，说是比上次的更好。许箐便将那硝皮子的方法详细写了下来，放在了一方木匣之中。

    次日，周开拉来了几车高粱和秸秆。只是他这次并未多作停留，当天便返回庄子上去了，秋收正忙，庄子上离不开人，许箐也没强迫于他，让周丰给他拿了些用土碱搋出来的馒头当作干粮。

    因着家中诸人都住在东院，所以高粱和秸秆全数运到西院去了。许宅虽只有一扇大门，但内里却是两个独立的大院子，中间有私巷相隔，西院空置，放些用不到的东西过去，自然也不会引人注意。

    许箐将周旺带到西院边角的一处空院落中，指着院中那提前找人打造好的小型酒甑说道：“这便是你这几个月都无事可做的原因，我虽有了想法，但要将想法变成现实，总也要有工具才行。”

    “这……东家这是要做什么？”

    “做酒。”许箐顿了顿，又说，“家中治丧期间不能饮酒，这做出来的酒也不是为了饮用，而是有旁的用途。我将此事交托给你，你可明白？”

    周旺先是一愣，接着便体会到这话中几乎没有隐藏的信任和器重之意，连忙躬身应道：“我定不负东家所托。”

    许箐叮嘱道：“制作的方法我都写了出来，我不会日日都来，你在做的过程中若是遇到问题，就及时来寻我，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尤其是在蒸馏的过程中，瓦片是一定要放的，不然会有暴沸的危险，我可不想你把家里院子给烧了。”——虽然这种情况大概不会发生，许箐如此说，也只是为了让周旺更加小心。

    “是，我一定小心。”周旺恭敬说道。

    “我不计时间，多久都可以，做不出都没关系，安全第一，记住了吗？”

    周旺连连点头。

    “还有，这方子我只给了你一个人，在制出之前，要对所有人保密。”

    听得此话，周旺恨不得直接跪地磕头，好在他已经知道这位小东家最讨厌别人跪，所以只后退两步，行了个长揖。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安心做吧。”许箐说完后便带了守衷离开，竟是全然放心将这院子交给周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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