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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关于东南亚某国智能市场的调研报告。数据详实, 图表清晰,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专有名词堆在一起,让谈既望本能地感到一阵头疼。
谈既望从小散漫惯了,对这种高强度的节奏本能地排斥。他来新加坡两个月,从办公室里的冷脸对峙到回家后愤愤不平的拌嘴,再到电话里一方挂断一方再打过来的拉锯战。
“你要是再揪我的绿植,”谈从章说:“我就让你把这盆花连根带土吃下去。”
可谈从章没有对谈既望这么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谈从章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闭了闭眸, 说:“不用翻译,我给你讲,你好好听。”
或许是因为所受教育理念不同,谈从章追求专注、统一、高效率,不允许出现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他对员工的要求也是如此。
谈从章是个极度自律的人,他要求谈既望也做到自律。什么时间去干什么事,要求完成任务的基本效率。周末虽然不强制到公司,但布置的阅读材料和报告一份都不能少。
他给了谈既望一个相对体面的职位,一份不算太繁重的工作,以及一段适应期,这份“照顾”在别人看来已经是难得温和。亲弟弟在手下工作,谈从章对他格外开恩是情理之中。
“谈既望。”谈从章的声音带上几分冷。
谈从章:“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谈既望闻声抬头:“嗯?”
“看完了?”谈从章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个人因此互相冷了好几天。
谈从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不讨喜。
其实谈从章对他已经算得上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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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剩下的时间, 谈从章用一种几乎在折磨自己的方式,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给谈既望讲了一遍。他讲得很细,每一段都拆开揉碎了讲,偶尔停下来提问,如果谈既望答不上来,他就返回去再讲一遍。
他们两个人矛盾频发。
他硬着头皮看了两页, 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游移, 从报表的边角移动到桌面的木纹,从木纹移动到谈从章手边那只钢笔的笔帽,似乎这世界上其他任何东西都比这份资料要有意思得多。
但谈既望似乎并不领情,原形毕露地相当迅速。谈从章讲到一半的时候,余光瞥见谈既望手边已经多了几片被他揪下来的植物叶子。
如果按照谈从章原本的秉性,和对那些想走关系进鸿晟的“少爷”、“小姐”的态度,他大可以直接把人扔到最繁琐的中底层岗位上,用高强度工作把那些人的懒散和窃喜磨得一干二净。
可在谈既望还是觉得他深受折磨。
但谈既望觉得,他就算揪叶子了,一心二用了,但不代表他没在听。他有认真在学习,但谈从章并不相信,谈既望也懒得再解释。
谈既望抿了抿嘴巴,资料所用的外语他很流利,可口语流利和书面流利是两回事,某些专业名词理解起来有困难,他抬起眼睛,小声:“二哥你直接给我个翻译版本呗,我还能看得快点儿。”
谈从章对下属很少有这样的耐心。
谈既望回过神,怏怏的:“还没。”
谈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