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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亦堂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谢星柏淡淡笑了一下：

    不打算再说什么，谢星柏只是刚才忘记说了，这句话很重要。

    现在计较得失已经没有意义了，谢星柏不愿再想，但自己离开，梁亦堂一定会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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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不要哭了。”

    他无暇再管其他，像往常那样询问对方怎么了。

    梁亦堂的爱永远普度众生、慈悲为怀，他是龛上佛、天中仙。

    这是梁亦堂第一次这样叫他，像是无可奈何，无计可施，成年人的办法一点用都没有了，最后只能拙劣地模仿那些年轻人的方法去哄人。

    谢星柏不怎么哭，他发现自己在流下眼泪时，比难过更先到来的是怔愣。

    梁亦堂总说这些是他的错，但实际上，如果不是他身边有自己，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还是相信，亦堂会有成功的那天的，我不想提心吊胆，不想再影响你，我有点累。”

    回到最初，这里只有一棵小树，但梁亦堂尚未学会柏树养护，他也好像枯萎了。

    两个人在雨里站了很久，身上不免沾湿了，衣服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风冷而湿，很难受。

    他回忆起最初，觉得恍如隔世。

    他很快地跑回车边，边拉开车门边说什么，像是在和对方道歉。

    谢星柏由衷地笑了起来。

    现在满目疮痍，蒹葭枯草，未来草长莺飞，不要再见。

    雨其实小了很多了，可能算毛毛雨，梁亦堂站在台阶上，谢星柏说到这里就好了，雨不大。

    谢星柏在路边，看到远处驶来一辆taxi便招了招手，对方很快靠边，但谢星柏突然想起什么，突然从路边小跑向自己。

    谢星柏和梁亦堂的喜欢都没有变，但现实的长路曲折离奇，再牢固也岩石也总有风化之日。

    梁亦堂很擅长哄他，此刻却有些无计可施，他的手有些抖。

    司机降下车窗，用荆港话大骂了几句，像是准备开走。梁亦堂的注意力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吸引了，再垂眸，谢星柏已经跑到了自己面前。

    而过去，在母亲的葬礼上，他都没掉过一滴泪。

    “你还会留在西贡吗？”

    好想给他一个拥抱，一个吻，或者递出去一只胳膊，让雨里单薄得快离他而去的谢星柏支撑片刻，但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不能够。

    他后知后觉回忆起梁亦堂方才的称呼。

    雨水将地面的光斑打碎，一旁店铺蓝色的灯牌亮着，深而幽，和地面上街灯的暖光在雨中融到一起，像是街灯也变为蓝色。

    而谢星柏只他眼里的一棵树，一棵胆小、也学不会争取的小树。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

    谢星柏年少老成，梁亦堂已三十来岁的年纪，二人自然不会像青春的年轻男女一样黏腻，也无所谓什么爱称与否。

    “梁生，祝你心想事成。”

    直到现在，他还是拗不过梁亦堂。

    他肯定了，梁亦堂却像感受到了一点安慰一般，面色稍霁，也点了点头。

    他路过观众席上谢星柏认真的神色，路过在海边写下谢星柏名字的时刻，路过他笑着看自己的时间，路过摩天轮上他柔和的脸。

    命运啊，好长的叹咏调。

    这些年里，他即便是落泪，也只是流下偶然的一两滴，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哭，人在切洋葱时落下的眼泪或许都会比这要多。

    喜欢是太苍白无力的东西，它不能改变什么，但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够改变它。

    谢星柏甚至想勾勾唇，但他觉得很累、很冷，而他的力气要留给接下来赤裸的剖白。

    这里和路边不过几米的距离，梁亦堂沉默片刻，说：“好。”

    “亦堂很优秀，有很多人喜欢你。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他言尽于此，梁亦堂听出了他的意思，一刀两断。

    他眼眶有些红，半晌，说：

    谢星柏在听到这句话时，原本沉默的眼泪变得更凶，仿佛砸到地上还能敲击出几分响。

    很快，他止住了。

    除去刚刚谢星柏的失控和梁亦堂的哽咽，一切如常，现在二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梁亦堂甚至很平静地，撑着伞和他出去，和他打车。

    谢星柏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他的生活就是这样乏善可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