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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野放轻脚步走进去。
他看着陆宴淮即使在醉死过去时依旧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名字。
“哥!”陆今野的声音变了调,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陆今野胸腔里堵得难受,他沉默地走过去,蹲下身,试图抽出陆宴淮手里的酒瓶。
他艰难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涣散地对焦在陆今野焦急的脸上,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次吐出一口鲜血。
房间里只剩下陆宴淮粗重浑浊的呼吸声。
巨大的投影幕布亮着,定格出美院画室的全景,画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画。
陆今野半拖半抱,把陆宴淮弄到主卧那张宽大的床上,脱掉他沾满酒气的鞋袜,扯过被子胡乱盖在他的身上。
陆今野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挽挽。”
书房里一片狼藉,昂贵的羊毛地毯上酒渍斑驳,空酒瓶横七竖八,烟灰缸里早已堆成了小山。
陆宴淮的意识似乎被剧痛扯回了一丝。
“陆少。”温言低声道,侧身让开。
陆宴淮的身体在宽大的床上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喉间溢出仿佛来自肺腑深处的呻吟。
几天不见,陆今野几乎快要认不出眼前的人。
他背靠着沙发底座,一条腿曲着,头无力地歪向一边,手里还松松地攥着一个见底的威士忌酒瓶。
陆今野的身体瞬间绷紧,刚要起身查看,就见陆宴淮猛地侧过身。
陆今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就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陆今野一边对着门外嘶吼,一边用力扶住陆宴淮瘫软下滑的身体,让他侧卧,避免血液呛入气管。
陆今野走到江挽身边蹲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让他们俩先陪着你,好不好?”
陆今野一言不发,径直走上楼推开书房沉重的实木门。
陆今野的动作顿住了。
我做不到
“哥,起来。”陆今野的声音很低。
深夜的巴黎街头,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冲向最近的私立医院,刺耳的引擎声划破夜的寂静。
曾经那种掌控一切的凌厉和迫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干了生气的颓败和枯槁。
“没人,没人要我……”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浓烈到刺鼻的酒气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温言!叫救护车!快!”
陆宴淮就瘫倒在幕布前的地毯上,身上穿着一件扯开了几颗扣子的白衬衫,领口大敞。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今野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陆宴淮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厚重的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是墙角的落地灯。
“好。”陆今野扬起唇角,亲了亲江挽的脸颊,又看向谢知予和宋闻声,“帮我照顾好挽挽,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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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清澈的眼睛里映着陆今野的影子,他点了点头,小声说:“你早点回来。”
陆今野进门的那一刻,温言几乎是从门边弹起来的,大大松了口气,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担忧。
“挽挽,别怕,别怕我……”
陆宴淮瘦得脱了形,眼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一片乱糟糟的胡茬。
“放心去吧阿野,有我们呢。”谢知予和宋闻声拍着胸脯保证。
陆宴淮毫无知觉,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头重重地垂在陆今野肩上。
紧接着一大口暗红、粘稠、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猛地从陆宴淮口中喷溅出来,星星点点地洒在洁白的被单和他敞开的衬衫前襟上。
陆今野沉默了很久,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般伸出手,架起陆宴淮一条胳膊,用尽力气将他沉重的身体从地上拖起来。
即使在昏睡中,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地溢出:
陆今野瞳孔骤缩,他一步跨到床边,看到陆宴淮痛苦地呛咳着,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脸色在瞬间褪成了死人般的惨白。
刺目的红,触目惊心。
陆宴淮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眉头依旧紧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