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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嶙峋的脊背,上面交错着几道新鲜的、狰狞的红痕。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威士忌气味。



    “小江少这幅画的手续已经办好了。”



    温言垂首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厚重的门。



    陆宴淮的身影在画布巨大的阴影下,显得异常孤寂。



    唯有画面中心那束由无数破碎暖金笔触艰难汇聚而成的光,倔强地向上刺破重压。



    “派两组人,跟过去。”陆宴淮用指腹揉了揉眉心,“只跟着,不许靠近,只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是,陆总。”



    陆宴淮看到记忆里的自己穿着挺括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



    温言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陆少开车带着小江少,离开巴黎了,目前正在普罗旺斯的艾克斯小镇旅行。”



    皮带在手中对折,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江挽死死咬着下唇,血珠从唇瓣渗出来,混着脸上的冷汗和泪水往下淌,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迹。



    昏黄的灯光在画布上晃动,那冰冷的深海漩涡仿佛活了过来,将他一点点拖拽进去。



    陆宴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是更深的无力感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钉在沉重的座椅里。



    空气骤然凝滞。



    “人呢?”陆宴淮的声音沙哑。



    画中的深蓝与墨黑如同冰冷的漩涡,几乎要将整个空间吞噬。



    良久,他猛地抓起桌角那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直接灌入口中,辛辣感一路灼烧到胃底。



    一瓶很快见底。



    陆宴淮又伸手去够酒柜里的下一瓶,动作粗暴地打开瓶盖。



    陆宴淮的指尖在冰冷的画框边缘划过,最终落在那束光芒上。



    眼前模糊的光影交错,幻化成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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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陆宴淮颓然地靠进椅背,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扯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酒精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却浇不灭心底那一片冰封的荒芜。



    陆宴淮的目光死死盯在画布上那束挣扎的光,仿佛要将其看穿。



    陆宴淮陷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背对着门口,面朝着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幅油画——《溯光》。



    “陆总。”温言在几步开外站定。



    这幅倾注了江挽痛苦与挣扎的画,陆宴淮用天价买下它,却连靠近它的作者的资格都没有。



    角落里,那个单薄瘦弱的身影蜷缩着,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



    那双曾经盛满碎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和一种濒临崩溃的麻木。



    陆宴淮没有动,目光依旧黏在那幅画上,过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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