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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认知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陆宴淮的心脏上，砸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你疯了？！”陆宴淮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惯有的冷静，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身体持续地、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陆宴淮的脚底直冲头顶。

    陆宴淮目眦欲裂，大脑一片空白。

    “阿野！！！”

    “选择？”陆今野咬牙切齿，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一道深长的血口瞬间出现在陆今野苍白的脖颈上。

    陆宴淮低估了陆今野对江挽的执念，更低估了陆今野骨子里那份与他如出一辙的，甚至更为暴烈的狠绝——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下一秒，陆今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向站在距离他们几步之外的陆宴淮。

    他看着陆今野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猛地想起了母亲当年从高楼一跃而下的身影。

    江挽的身子猛地颤了几颤，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陆宴淮太清楚江挽的软肋在哪里。

    “是，我疯了。哥，你看清楚了，你逼他一次，我就在自己身上划一刀。你今天敢动他一下，或者动他妈一根头发，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陆今野的身体晃了一下，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

    动作迅速又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他眼睁睁看着陆今野颈间的血越流越多，那片鲜红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滚烫的唇贴在江挽冰冷的额角和汗湿的发顶。

    你疯了

    这是最赤裸的威胁，也是最精准的打击。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他精心布置的筹码，在这赤裸裸的以命相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为了江挽，陆今野真的连命都可以不要。

    陆今野感受到怀里单薄身体的剧烈颤抖，感受到那冰凉的泪水迅速濡湿了自己的肩头，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紧接着，在陆宴淮和江挽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陆今野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向旁边画架上固定画纸的锋利金属夹片。

    但他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陆今野反手猛地攥紧那锋利的边缘，在陆宴淮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压向自己脖颈脆弱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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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宴淮的目光越过陆今野暴怒的肩膀，精准地落在江挽那张惨白如纸、写满惊惶的小脸上。

    陆今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唇已经失去所有血色，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着陆宴淮。

    “挽挽，听话，跟我走。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保证，但其他人会不会因为你而受到伤害，取决于你的选择。”

    “别怕，宝宝别怕，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别怕……”

    下一秒，陆今野深吸一口气，将怀里人轻轻放在一旁，与自己隔开一段距离。

    殷红的鲜血如同决堤般汹涌喷溅，瞬间染红了他米白色的毛衣前襟，溅落在满地狼藉的颜料和画布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陆宴淮猛地向前扑过去，试图去捂住陆今野脖颈上那道致命的伤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扭曲变调：“你他妈疯了？？”

    陆今野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他抬起手，死死挡住陆宴淮伸过来的手，直挺挺地将陆宴淮跟自己身后的江挽彻底隔开。

    一字一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令人胆寒的决绝：

    江挽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脊背清晰地传递过来，那无声的崩溃比任何哭喊都更让陆今野心如刀绞。

    他见过无数次陆今野躁郁症发作时的疯狂，见过他砸东西、自残，但从未见过他像现在一样，如此平静地、清醒地，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将刀锋对准自己的要害。

    他强行压下心底那股陌生的痛楚，维持着表面的冷硬，声音却在不自知中显现出了一丝紧绷的干涩：

    他死死盯着那道刺目的伤口，看着血液源源不断地渗出，看着陆今野那双布满血丝、却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睛。

    他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江挽对陆今野的呼唤和靠近没有任何反应。

    陆宴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