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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面对失忆后、眼神纯然陌生的江词恩，那句“我也睡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睡隔壁。”周景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分房睡啊？”

    江词恩挑了挑眉，语气里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没心没肺道：

    “挺好挺好，我还担心失忆了还得跟不熟的人同床共枕，多尴尬。”

    他说得坦坦荡荡，毫无遮掩。

    “不熟的人……”周景深咀嚼着这四个字，胸口闷得发疼。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浴室在那边，里面有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有什么需要就找我，我就在隔壁。”

    “知道啦，周叔叔。“

    江词恩摆摆手，已经自顾自地走向了浴室方向，语气轻松随意。

    周景深站在原地，看着江词恩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听见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周景深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却没有立刻离开。

    高大的身影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走廊壁灯的光线将他笼罩在一种深沉的孤寂里。

    他抬起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顾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恭敬地等待着。

    周景深放下手，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以后，三楼除了必要的打扫，其他人不要上来。”

    顾伯立刻应声：“是，周先生。”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紧闭的卧室门，声音压得更低：“那江少爷的饮食起居？”

    “照常准备。”周景深顿了一下，补充道：

    “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满足。问起过去的事……就说他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家休养。”

    “明白。”顾伯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在这个地方待了大半辈子，他太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只是看着周景深此刻沉郁疲惫的侧影，再回想起那个变得鲜活好奇、甚至有些天真的江少爷，顾伯的心底深处终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周景深侧耳倾听，隔壁卧室传来细微的走动声，然后是床垫轻微的凹陷声。

    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周景深并没有睡。

    他同样洗了澡，穿着深色的睡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别墅区稀疏的灯火，远处城市的光晕模糊不清。

    他望着那片混沌的黑暗，眼前却反复闪过江词恩那双清澈的眼睛。

    周景深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

    隔壁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动静，江词恩应该已经睡着了。

    周景深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

    他想起江词恩在客厅里雀跃的身影，在露台上探身看星星时发亮的眼睛，还有叫他“周叔叔”时那灵动的模样。

    周景深莫名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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