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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舟伸出手,指尖拂过江听白在睡梦中蹙起的眉头,轻轻抚平。
然后,陆淮舟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阳台的夜色中。
卧室里,床头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床上的人,江听白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
许久,直到窗外庭院的地灯也熄灭了两盏,江听白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听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听觉在极致的安静里被放大到了极限,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车辆驶过路面的声音,以及他自己胸腔里那一声声沉重的心跳。
衣帽间的方向,再没有任何动静。
陆淮舟真的走了。
江听白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空荡的房间里。
他猛地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剧烈的情绪波动。
不能乱。
江听白告诉自己。
陆淮舟的突然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但他不能自乱阵脚。
陆淮舟和宋家,关系紧密,却又分明是独立的强大存在。
如果利用得好……
那么陆淮舟能成为他手里一把最锋利的刀。
江听白的眼神逐渐沉静下来。
他需要更小心,更谨慎才是。
——
接下来的几天,宋砚初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江听白,公司的事情大多搬回家里处理。
偶尔需要短暂外出,宋砚初也会反复叮嘱佣人和保镖,绝不能让宋驰风靠近江听白半步。
宋驰风被宋北宵彻底禁足在三楼,连吃饭都被要求送到房间里。
期间宋驰风闹过几次,砸了两次东西,都被宋北宵冷着脸压了下去,甚至收走了他所有的通讯设备。
宋振廷对此保持沉默,显然默许了长子对幼子的强硬管制。
江听白则安分地待在房间里养伤。
他依旧沉默寡言,脸色总是苍白的,身体依旧虚弱,换药时偶尔忍不住痛哼出声,会下意识地攥紧宋砚初的衣角。
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飞快地松开,垂下眼睫,低声道歉。
这副隐忍又乖巧的模样,让宋砚初心里的愧疚和怜惜日益加深。
他对待江听白愈发温柔,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
这天下午,宋砚初被宋北宵叫去了书房。
房间里只剩下江听白一人。
他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宋砚初找来给他解闷的书,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虚虚地投向窗外的阳光。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江听白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门在敲响后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佣人张妈。
“江少爷,打扰了,我来给您换束花。”
张妈笑容温和,手里捧着一大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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