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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淮舟端着水杯回到床边。

    “醒了？”陆淮舟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低沉的“嘀嗒”声。

    陆淮舟的声音低沉，他拿起旁边备好的小勺，舀起一小勺温水，动作极其轻柔地凑到江听白干裂的唇边。

    清凉的水触碰唇瓣，江听白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张开嘴，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甘霖。

    这个动作牵动了江听白身上的伤口，他痛得眉头紧锁，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没有立刻喂水，而是先俯下身，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扶住江听白的后颈，帮助他微微抬起一点头。

    剧烈的头痛，全身无处不在的钝痛……

    江听白静静地躺在那里，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苍白，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的血管。

    陆淮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在暗处已经派人蹲守了整整六天，但碍于宋砚初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他一次都没有走进过病房。

    陆淮舟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各种感知如同潮水般汹涌地冲击着他刚刚苏醒的神经。

    非亲非故

    终于，在坠楼后的第六天下午，江听白的情况相对稳定下来，被转入了顶楼安静宽敞的特护单人病房。

    喂了小半杯水，江听白微微偏开了头。

    小小的一个躺在那里，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病房门被轻轻打开，陆淮舟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宋砚初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

    宋北宵也来过几次，只是短暂停留，目光复杂地看过病床上的人便离开。

    陆淮舟在看到江听白醒来的那一刻猛地攥紧了手心。

    他立刻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保温壶，倒了一杯水。

    陆淮舟的目光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上。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

    这天下午，宋砚初被宋北宵一个紧急电话叫去了公司处理事务。

    江听白的眼睛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江听白眨了眨眼睛，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看清了眼前的人。

    陆淮舟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

    江听白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手臂传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不知过了多久，江听白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别动。”

    意识艰难的从黑暗冰冷的海底一点点向上浮升。

    此时，陆淮舟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端正，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恢复了平日清冷矜贵的模样。

    “……水。”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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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几天前在急救室外失态的人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