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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有可能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和乐队有交集,肖云华不喜欢他做这些。



    然而眼泪好不听话,顺着指缝往外流。嗓子里的空气一瞬间被抽干,只能发出弃犬般的呜咽声,显得可怜可悲。



    林瑾然叹了口气,很抱歉地说:“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现在的你,确实不适合加入我们乐队。”



    燕筝看自己留在这里也说不上什么,便也悄悄跟着他们走了。



    舒尧很不想这样,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这个结果后,心底的那些烦恼和委屈全都涌了上来,他无法开口,只能用眼泪宣泄。



    理想和现实本就有差距,舒尧在高考后的那个假期就已经明白了。



    “诶你怎么还推人啊!”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段很平常的故事。



    舒尧感觉那股伤心难过的念头全都变成了没由来的愤怒,凭什么你们站在一起指责我?



    舒尧匆匆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推开林瑾然。



    “如果燃心本就走的小众、不露脸的风格,那你今天提的要求无可厚非。”他伸出手,替舒尧整理了一下碎发。



    两个人默默走开了。



    “我明白。”他的嗓子有些哑。



    “可就像闻则许说的那样,观众们不会喜欢跟一个戴着面具的主唱互动。”



    舒尧看向他,张开嘴。林瑾然摇摇头,像是明白他想说什么。



    方宛白比了个“嘘”的手势,轻声说:“我们去后门那边吧,闻哥。”



    林瑾然手上还拿着纸巾,有些愕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舒尧怎么了,突然变了个模样。



    收回手,林瑾然继续说:“我们是个需要粉丝朋友们支持的商业化乐队,乐队每个成员都有基础工资和提成。粉丝们的反馈将直接影响到我们的发展方向和风格,你能理解我说的吗?”



    闻则许脑子也转过弯来,终于想到了中午吃火锅时舒尧提到家里的反常样子。



    一张纸巾按在舒尧手背上,吸取了一部分泪水。



    如果把热爱当成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会没有取舍?



    舒尧闭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之前的一幕幕在舒尧脑海中重现:



    他喜欢闻则许自信张扬的态度,却没想过这枚高悬于天空之上、普照众生的太阳,如烈焰般的光芒也会灼烧到自己。



    酒吧中央只剩下舒尧和林瑾然两个人,空调呼呼吹着,舒尧吐出一口气,颓丧地靠在沙发上。



    “是的,我们这些露脸的也会被人议论,但这性质是不一样的。”



    他仓皇捂住脸,苦苦支撑着自己的体面。



    林瑾然的手指温热,指腹上有层薄薄的茧,擦过他的皮肤时,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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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尧感觉自己的脖子一下子被扼住,呼吸困难。



    “他们看不到你的表情,甚至于有些人会恶意揣测你面具后的模样。你可能下台后会被偷拍,也可能遭受网上的非议。”



    他舒尧呢?就活该成为这出爱情戏码里哗众取宠、不讲道理的小丑了吗。



    他受了伤,偏偏是林瑾然来安慰自己。



    舒尧下意识躲了一下。



    “你戴上面具,他们就会对你的长相、你这么做的原因有个预设。有人会觉得你酷,而有人会觉得你不尊重他。”林瑾然耐心地说,“舒尧,说这些是我站在一个年长者的角度关心你。最重要的一点,作为队长,我诚实地和你讲:我们乐队需要曝光。”



    他觉得自己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林瑾然柔和地开口,说:“舒尧,我们都能理解你的苦衷。”



    立时,他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已然决堤。



    在高铁站上刷到闻则许的视频、为了他来到鹤城、看了他的现场演出……甚至,为了闻则许,他重新拾起音乐梦,主动填写报名表加入了乐队。



    “放心,你的家事我不会冒犯干涉,也不会询问细节戳你伤口。”



    你们是一伙的,是兄弟,是发小,是互相喜欢、心悦于对方的搭档。



    17岁时熄灭的音乐梦想刚刚重燃,又一次被他自己葬送。



    “可我……真的不能被家里人看到。”



    他懊恼地挠挠脑袋,想补救一下。



    那样他出门旅游散心的借口就会被母亲戳破。那样,他就成为了叛逆的、不求上进的坏孩子。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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