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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五。”

    他的双手平静的放在胸上，腕骨纤细，指尖泛着缺气血的淡白，胸口虽然有起伏，但周身却没有半分的鲜活热气，整个人像一枝被露水浸得过重的白海棠，似乎随时都会飘散。

    空气里的烟味浓了。

    老板没耐心，啐道：“不可能。”

    “现在这个价格正是你抄底的好适合。”

    “是不值钱。”蒋劲生认可老板的话，这车就是工厂要报废的车，蒋劲生自己手巧，低价收回来改装的铁皮车，但再怎么说，本质上还是一辆废品车。

    蒋劲生把车钥匙拿出来，捏在手里：“我婆娘生病了，现在缺钱救命。”

    蒋劲生当着老板的面，小心翼翼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他口中“生病的婆娘”展示在老板面前。

    老板又绕着铁皮车检查了一圈，啧声问：“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留着，而是卖了？”

    蒋劲生当然知道不值三千五，一个废品级的车哪里可能卖出二手车的价格，所以他咬住价钱一点点往下跌：“三千。”

    乌黑的头发顺着身体垂下来，面容平静，肤色细腻，如一尊落难的菩萨玉像。

    老板照着铁皮摸了摸，一口回绝：“不值，你这车次的不行了，撑死一千。”

    蒋劲生却摇头：“我婆娘在车上睡觉，闻不得。”

    “怎么样？”蒋劲生一边说一边拿走老板手里的烟，对着空气抖掉烟灰，然后捏着老板没咬过的一截干净地方，丢在地上用脚碾灭。

    可不能让这烟味继续蔓延下去，别熏着我的宝贝珍珠了。

    “哦哦试车。”老板心虚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赶紧绕过车头往驾驶座上爬。

    老板问：“你想要多少钱？”

    蒋劲生走上前，习惯性给人递了根新的烟：“是次了点，但现在外面都是这种车。”

    老板的眼神闪动，手里的烟燃了一半，甚至忘了抖灰。

    蒋劲生当着老板的面，把尹珍珠从副驾驶抱下来，稳稳地搂在怀里。

    蒋劲生松气让步：“你再加点。”

    长黑的睫毛伏低，在清白的脸颊投下浅浅的阴色，也许是因为太瘦的缘故，就连闭眼也给人一种没有完全阖尽的错觉，眼缝里攒着一点濛濛的水光。

    老板点了烟，冲地上敲了几下烟灰：“是啊，外面都是这种车，不值钱咯。”

    蒋劲生反手把钥匙抛给老板，“行，你试试。”

    老板上了车，眼神还是下意识往尹珍珠身上飘，从高高的车窗看下去，又别是一番风味。

    蒋劲生的眉眼压成尖角，明明他很高，看谁都不用抬眸，但眼眶里的眼球不客气地往上浮，硬生生浮出刻薄的下三白。

    老板的舔了舔嘴巴，眼神从始至终没有从尹珍珠身上移开，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要试车的，反倒跟着蒋劲生围在尹珍珠的身边。

    “等路修好，省城往下级县市的投资就会变多，毕竟交通便利了，而且咱这地方地理位置也不简单，卡在南边城市的陆运水运中间，等那条大陆一修好，到时候来往通商的运货车全都要涨价。”

    不过蒋劲生的嘴皮子伶俐，他话锋一转，煞有介事的压低声音：“但县里最近在修四车道的省道，从这儿一直通到省会去，县城到省城的时间缩短一半。”

    老板发自内心感叹：“你婆娘啊？真漂亮。”

    蒋劲生的声音说得笃定，他说话语气总是劲够够的，加上他的身高体型，还有那张不好惹的脸，天生带着骗人不眨眼的狠厉势头，哪怕是说句太阳从西边升起，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虽然尹珍珠很漂亮，但老板还是正儿八经把铁皮车做了全面测试。

    天上这会开始下起濛濛细雨，天阴沉沉的，气压重得人喘不上气，看得出来马上就会有一场大雨。

    蒋劲生回答：“三千五。”

    老板看到尹珍珠的一瞬间，眼睛被迷得挪不开，简直是——精致的脆弱的落难神仙。

    老板停下吸烟的嘴，虽然一脸满不在乎，但套话：“所以呢？你说破天都是不值钱啊。”

    老板看着地上半截烟，有些惋惜，于是委婉讨烟：“你这烟挺好抽的，啥牌子的我刚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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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车。”老板看中蒋劲生手里的钥匙。

    蒋劲生短促的抛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