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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真的,如果早早的死了就好了,如果没出生的时候死掉就好了。



    什么都好,就是活着坏。



    尹珍珠的黑发比以往都要更浓墨,像他身体里黑水怨气渗了出来,穿插在他的发丝里。



    那张脸也要更加的灰白,甚至因为瞎了找不到方向,显得更加的——哀怨了,像自杀死掉的灵魂,反反复复的重复那一瞬的痛苦。



    于是这具身躯里的期待没了,恋人没了,新生活也没了,只剩下浓重的怨气,顺着头发丝爬出来,头发越来越长,像要勒死人的上吊绳。



    蒋劲生认真回答:“我没哄你。”



    尹珍珠不想和他争这个,侧头沉默了一会后,主动握住蒋劲生的手,和他说:“你还有个家,你回家去做少爷,地址是首都中央别墅区……”



    “你又这样说!”



    蒋劲生的声音拔地而起,他把手抽出来,在尹珍珠看不见的地方,充满怨气的隔空对着尹珍珠使劲的捏了一下,像捏棉花似的:"下一句是不是说自己活不了多久?"



    “……”因为被踩中下一句,所以尹珍珠换了个说法:“你别拽着我这个累赘了,我不想再欠你什么,我欠你的够多了。”



    尹珍珠没有哭,甚至脸上连不高兴的表情都没有,只是灰蒙蒙的一片苍白。



    他透露出来的感情也只有一个——没意义。



    活着是一件很没意义的事情,他和蒋劲生的感情再继续下去也很没意义。



    只有死亡,唯有死亡,才是及时止损的办法。



    必须去死,让所有人的痛苦在他这里中止。



    蒋劲生急得声音里带着火气,好像这会心脏有洞的是他似的,从嗓子眼里呼出来的气,呼哧呼哧的带着血的铁锈味,他又急又燥地震声质问:



    “你怎么就累赘了?我养你养得很开心,你无聊要看电视我给你造一台,你想吃什么大半夜去挖都给你挖回来,你生病我带你去医院,你想家我连夜开车带你回家,有什么事情是我解决不了的吗?”



    “不就是家吗?!我现造一个给你就是了,那是什么我很难给你的东西吗?!”



    “我不会让你吃苦的,一点都不吃,你好好的,好好的!”



    蒋劲生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把尹珍珠那些“没意义”的哀息强行盖住,整个铁皮车里只听得见蒋劲生粗壮强劲的喘气声,像一条狗在呲牙,恨不得一口咬在尹珍珠的嘴巴上,让他吃个痛,长个记性,这样就再也不会胡说了。



    可是尹珍珠太脆弱了,他薄薄的一片,咬不得,一咬就要碎掉。



    有且只有捧着,温柔的、好好的抱起来,轻轻的贴着眉尾小心翼翼亲一下,然后换个语气,细声细气地安抚:



    “我的宝贝珍珠,你男人在这呢,别瞎担心,什么事我都能给你解决的漂漂亮亮,好吗?”



    蒋劲生的手指撩起尹珍珠鬓角的碎发,贴心帮他撩到耳后,说话时特意用手指搓了搓耳朵尖,然后发现这是那只听不见声音的耳朵。



    于是蒋劲生只好捏着尹珍珠的下巴尖,换个方向,继续把刚才说的话,一模一样的说出来,又多哄了一遍,亲两边,哄两遍,



    这一次,蒋劲生特意从口袋里摸出了厚厚一沓“钱”,他嘴里一边念着:“我的宝贝珍珠”,一边左手抓尹珍珠的手,右手搓圆了这一沓钱往尹珍珠手掌心里塞,捏着尹珍珠的手指往“纸钞”里扣,尹珍珠的手怎么样都没办法把这沓“钱”完全包住。



    “怎么样?我说了我有钱,你不用担心,你就是想要城堡,我现在就去给你买砖,现在就给你搭个大城堡出来。”



    但这些钱其实都是医院开出来的单子,有药的、有检查费,有住院费的总是乱七八糟一大堆,掺杂少量的纸币。



    不过尹珍珠看不见,蒋劲生就逮着这点使劲的哄尹珍珠。



    尹珍珠要说话。



    蒋劲生“啧”了一声。



    蒋劲生的嗓子都喊哑了,嘶哑着警告:“别说话,你说话就是不信你男人有的是力气,有的是办法。”



    尹珍珠把面前一团的“纸钞”推开,他没有表示,只是不想继续说话了。



    蒋劲生去顺尹珍珠的长发:“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操心,好好睡觉,把你那颗心好好的塞在肚子里,别让它又受惊吓。”



    尹珍珠被重新安置好,薄薄的毯子盖住小小一团的尹珍珠,俯身在人发顶留下一个吻:“没什么可害怕的,我的乖乖。”



    见尹珍珠的表情没那么阴沉沉以后,蒋劲生才去转动车钥匙,启动引擎,轰轰的重新开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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