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页(1/2)

    



    尹珍珠没气去和蒋劲生抢话说,只能静静的听对方发脾气,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活着,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



    蒋劲生的声音呛出来,他浑身都在震,震得尹珍珠的手掌心酥酥麻麻。



    “不要觉得自己是累赘,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把你当成上天许给我的婆娘,我对我婆娘好是应该的。”



    等到安静了,尹珍珠才贴着手臂,笑着轻轻问:



    “婆娘?是什么意思?”



    蒋劲生烦躁地猛踩油门,双臂紧绷:“字面意思,你是我婆娘。”



    尹珍珠是城里孩子,他哪里听得懂这些山沟沟里的词,但他没有力气去问了,他用着最后的气息,装作自己听懂,嗯嗯的点头,笑呵呵自作聪明:“那你是我的少爷。”



    以为自己的答案,和蒋劲生的答案,就跟贴对联的上下联一样工整对称。



    尹珍珠躺回副驾驶的座位,慢慢的闭上眼睛,呼吸在他的胸膛里小心翼翼的打转循环。



    死亡的这个课题,对于十八岁的男孩而言,不论多少次,都太过分沉重了。



    分不清尹珍珠是死了,还是昏迷还是睡着了,但他的嘴角带着笑,满脸对死亡的释然。



    这让蒋劲生见了又气又怨,他一边开车一边猛捶方向盘,嘴里开始口无遮拦的破骂。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他妈的我糙!”



    “尹珍珠你他妈给我活着到医院,你要是敢擅自死了,我他妈把你就地配了。”



    “你不是问我‘趁热’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趁你刚死不久身体还有余温把你当牲口配,狗日狗见过吗?就那样啊!完了我就给咱俩整个冥婚,一起把车开进水里去死。”



    “等我俩一起变成鬼,老子天天干你,干得你他妈做鬼做得猛喊:‘早知道不死了’,操了。”



    蒋劲生嘴上骂的狠,但脸上已经快要流眼泪了,一双眼睛憋得通红,他没意识到,眼泪早就决堤了。



    但不是悲伤,是害怕,就连眼泪都在恐惧里瑟瑟发抖。



    铁皮车的车灯功率小,照不亮前行的道路,漆黑的夜,和看不见尽头的路,就像在亲手把尹珍珠送去地府。



    幸好,蒋劲生对这条路足够熟悉,他平时送货已经走过无数遍。



    他只管猛踩油门,咬牙流泪。



    翻车?撞树?



    这些都不在蒋劲生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不能以最快速度把尹珍珠送去医院,那么一起撞树撞死,也算是属于他们俩人的幸福结局了。



    “医生!高烧,然后他有心脏病,求你们救救他!”



    蒋劲生攥着兜里所有的积蓄,抱着尹珍珠跑进医院里。



    晚班的医生和护士团团的围过来,在简单的目诊后,迅速动员把尹珍珠送去急救室里。



    镇医院只是一栋很普通的三层楼高的小楼,墙上的白褪色成黄,墙下的绿色早已斑驳,因为尹珍珠的到来,上下透露着紧张窒息的气息。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在尽力,但能力的上限也仅仅是尽力。



    做完检查后,医生找到蒋劲生,直白的告诉他:“我们这里医疗条件很一般,所以今天晚上只给他做最基础的镇定续命,等生命体征平稳后,立刻就要送去县医院。”



    蒋劲生听到这话,笑了,因为他想他的尹珍珠还有以后,以后就可以在县医院继续治疗。



    “但是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今天晚上他没能及时退烧,那么也没有送去县医院的意义了。”



    医生说完这句话后,重新进入急诊室。



    蒋劲生还是在笑,呆呆的笑,但更像是傻在那里,忘了自己还有一张脸,光顾着去想医生说的最后那句话。



    旁边的家属等候区坐了人,蒋劲生认得他,他们有过生意往来。



    有个护士过来和他说了什么,那个人肉眼可见的矮了一截,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掉了,只剩下一张灰白青的皮囊,颓唐地静坐。



    过度悲伤,甚至做不出表情,只剩下麻木。



    蒋劲生坐了过去,从口袋里分了一支烟出去。



    对方接过烟后,毫无征兆开始捂脸痛哭。



    蒋劲生则是把手踹进裤子口袋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捏自己口袋里的五千块钱,这是他从十二岁开始出来混社会攒的钱,这是他六年所有的积蓄了。



    蒋劲生的心好忐忑,他以前一直觉得五千块钱是笔巨款,要知道,乡镇里的人一个月的平均收入也才一百五左右。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