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雷默(中)-半生风雪一树春深(2/5)

    他轻抚树身上那道癒合的旧伤,“是受过风雪,仍能熬过寒冬,等到春天。”

    母亲笑着将他冻红的小手拢进掌心,“会的。默儿,杏花最美的,不是开得多漂亮,而是熬过风雪,仍有勇气迎接春天。”

    “娘,都折了,为什么不砍掉?”

    如今,换成他守护这个小生命了。

    年幼的雷默似懂非懂,直到后来父亲死于匪乱,母亲带着他逃入深山,他才逐渐明白那番话的重量。

    “因为它还活着。”

    母亲牵着他走进院子,仔细清去枝头积雪,又用木棍支起受伤的树干。

    华桑仰头轻嘆 ,”这棵受过这么重的伤,竟还开得如此灿烂。”

    “你还记得?”

    转眼春至,华桑产后一个月恢復良好,也逐渐重拾政务。

    华桑笑着伸手。”那还不带本王去?”

    “你这几日往城外跑,就是去看花?”

    杏林深处,一株老杏树枝干虬曲,树身留有深深的裂痕,曾经折断的枝旁却又抽出新条,开满繁花。

    雷默却只看着她。春光映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衬得她笑靥愈发动人。

    “是。”他望着满枝繁花,沉默良久。

    “雷默,你看本王做什么?”

    望着那隻小手,他忽然想起幼时,自己也曾这样握着母亲温暖的掌心。

    母亲见他满身伤痕,心疼得红了眼,“傻孩子,柴不够就少烧些,何苦这样折腾自己?”

    雷默伸手抚过粗糙的树干,“像我家的。”

    她笑着牵住他的手。”走吧,带本王去看那些杏树。”

    “雷默,杏花开了?”

    “嗯。”

    春风轻拂,雷默终于低声开口 ,“母亲说,杏花最美的,不是花开时的模样。”

    华桑望着他,心头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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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寒冬,母亲咳疾日重,家中几乎断粮。雷默每日冒雪拾柴寻食,有一回失足跌进雪坑,膝盖撞得鲜血直流。他疼得坐在雪地里哭,直到想起病中的母亲,才咬牙爬起,拖着竹篓一瘸一拐地回家。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哽咽道 ,”爹已经不在了,我怕娘也会离开我……”

    雷默握住她的手,望了眼窗外。”今日风小,正好。”

    华桑没有催促,只静静握着他的手。

    华桑心头微暖,反手握紧他的掌心,“我们不会错过的。”

    午后,马车抵达北郊。

    他望着她,低声道 ,”怕错过。”

    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得更稳,连呼吸都放轻了。华桑望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意渐渐化作温柔。

    华桑下车抬眼,便见满山杏花盛放,洁白与浅粉交织,春风拂过,花瓣如雪纷飞,“好美……”

    雷默愣住,半晌才低声道 ,”抓得很紧。”

    “好看。”

    “娘!杏树快死了!”

    这些日子,雷默却时常往城外跑,有时清晨出门,午前才归。华桑原本不以为意,直到某日窗前多了一枝淡粉杏花,才忽然想起冬日的约定。

    男人耳根微红,仍认真道 ,”都好看。”

    “怕花谢了?”

    雷默的目光渐渐悠远,彷佛又回到幼时北地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天。

    她轻抚他的头,柔声道 ,”人也一样。再苦的日子,都要坚强;再难走的路,也别丢了希望。只要还活着,总有机会等到春暖花开。”

    华桑失笑。”本王说的是花。”

    “没忘。”

    雷默低着头,忍着眼泪,“可是……娘会冷。”

    那年大雪连下十余日,连家门前的杏树,也被厚雪压弯了枝条……

    幼时某个雪后清晨,雷默发现院中的杏树被积雪压弯,急得跑回屋里。

    “你母亲种的杏树?”

    母亲愣愣的看着他。

    “嗯。”

    “那它春天还会开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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