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恩一伞情(2/3)
那王城里能几个人围一个?”
就那么一句。王太女亲卫入巷,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片刻便散了。
众人开始忙,华桑站在车旁看了一会儿,却没有进临时支起来的雨帐。
亲卫愣了一下:“是。”“
她便指了指,“赶开。”
他抬头---华桑正站在旁边,手里替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大半倾向他那一侧。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人敢答。
“那也撑着。”华桑把伞往他那边又移了移,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她肩头溅开一小片深色。
“陛下还记得?”
雷默看她。
华桑那时年纪小,也不知道事情前因后果,只皱着眉问随行亲卫,“这里是王城吧?”
雷默没再说什么,重新低下头。他的目光落在那截裂开的铁箍上,正要伸手去拿细凿,华桑忽然开口:“你当年在东市拿着的,也是半截断的。”
少年身上穿的是铁匠铺最常见的粗布短衣,脸上都是血,一条腿似乎还伤了,却握着半截断刀死也不肯鬆手。
“那就回家。”
华桑回神:“没事。”
她说完便放下车帘,连名字都没问。
“修你的。”
华桑看了他两眼,“你还活着吗?”
那少年跪在泥里---不是向她跪,只是伤得一时起不来,膝盖陷在烂泥里,半截断刀撑着地面,肩背微微起伏。
华桑指了指他手上的铁:“那把刀呢?”
“本王怕。”
“臣不怕雨。”
这次轮到华桑意外:“还留着?”
雷默从工具囊中取出铁凿、木楔与一段细铁箍,刚准备重新钻进车下,头顶的雨忽然少了。
当时华桑很快就忘了。对雷默来说,却似乎不是。
那些人让他把东西交出来,他不给,挨了一脚跌进泥里,又爬起来,嘴角的血混着泥水往下淌,雨水将他淋的狼狈,炯炯眼睛却亮得像淬过火的铁。
“怕你淋得眼睛都是水,把本王的轮子修歪。”华桑一本正经地说。
雷默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不会。”
然后他拎着那半截断刀,一瘸一拐地走进人群。
车驾走出老远,她从帘缝往后看时,只看见少年终于撑着地站起来---他没有追,也没有跪着喊什么大恩,只是朝她车驾离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砸进泥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雷默整个人停了一下。铁凿停在半空中,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两人对视,他显然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雷默低下眼:“嗯。”
“陛下?”低沉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雷默愣了一下:“陛下?”
雷默已抬头看她,雨珠沿着他古铜色的脸颊滑落,几道旧伤疤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更清晰。
少年抬起头。那双眼睛黑得惊人,像两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活着。”
沉默了一会儿。“还在。”
她走近,云戈也下了马:“那先搭帐,让陛下避雨。”
“原本只记得一点。”华桑蹲到他旁边,把伞从右手换到左手,伞面稳稳撑在两人头顶,“后来你自己提醒过,本王才慢慢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