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的髮丝像是偷来的一刻(2/3)
“云戈。”
“可,下去吧!”她挥了挥手。
在酒馆的那女人---笑声变成某种更慢、更黏、带着掌控感的调笑。夹着男人低抑的喘息,还有绳索拉扯时特有的轻轻嘎吱声。
华桑从铜镜裏瞥他一眼。“那今日便给你练手。”一句话说得随意。
云戈这才回神。走过去,唇角下意识弯了起来,依然是那个温润得几乎挑不出破绽的笑,“我只是在想---”接过她手裏的茶花枝,“桑桑怎么认为我会?”
华桑和云戈对视一眼。
胸腔深处那点不合时宜的欢喜来得太猛烈,几乎让他有些狼狈。
“怎么?”华桑等不到人,回头看他,“不会?”
“来帮我梳髮。”华桑侧过脸,语气自然得像在王宫裏吩咐他替自己递一卷军报,“绾成姬国女人常见的慵懒髻。别太整齐,像刚被人弄散过的。”
远到连她髮间簪的是什么花都看不清。
“替姑娘绾髻,还是头一遭。”
云戈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那时她年纪尚小,刚被选入王太女,从廊下走过时身边总跟着侍女,有时抱着竹简,有时提着裙摆跑得太快,被身后的人低声劝着慢一些。
是她背对着他坐着,毫无戒心地把一头长髮交到他手裏。
云戈却忽然安静下来。
云戈关上门。门闩转动的声音淹没在隔壁传来的笑声裏。飘过来,“姐姐,这小子硬成这样了还不求饶,嘴真硬---”
他在她身后坐下,声音带了些笑。
她将手中的茶花枝递向身后。
从肩头一路垂到腰后,几缕髮丝被方才夜风吹得微乱,贴在她颈侧。月白中衣的领口被她刻意往下拉了一些,露出的颈项与锁骨在烛光裏泛着柔润的白。
隔壁又传来一阵模糊的笑声,混着酒气与甜腻熏香,隔着薄薄一堵夯土墙,听得格外暧昧。
他替她挡过箭,替她布过暗桩,替她在朝堂上不动声色地拔掉过不知道多少双伸向王座的手。他曾与她同榻,也曾在夜深时将她抱在怀中,听她呼吸渐渐安稳。
可那一瞬裏,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不是。原来一个男人真正贪心起来,要的从来不只是她在夜裏属于自己。
曾经,他也曾站在王庭长廊的阴影裏,看过她很多次。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华桑挑眉。“你不是什么都会?”
虽然先王是他有血缘的母亲,但父亲在第三个五年,勇士大比没有得到前三,当时九岁的他也跟着父亲迁出王庭。
但能听到隔壁正在热闹。
云戈垂下眼。
他想要的是这些。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拥有过足够多的亲近。
乌黑柔亮长髮骤然散落。
他永远隔得很远。
她快速把外袍脱掉,只留一件轻薄的月白中衣,走到墙角,从花瓶裏抽出一根茶花枝,在案边坐下。
梳髮。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甚至算不得什么亲暱的要求。
云戈正在检查窗缝的手顿了一下。“嗯?”
因为,他知道---那不会属于自己,如同叫她“桑儿”是那位专属的特权。
是她说---你替我梳。
华桑像是全然没听见,只抬手将原本束着长髮的髮带扯开。
即使后来他去考进护卫军,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坐在自己面前,把长髮交进他的手裏。
短得华桑甚至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