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我不去啦学谦哥。”早上他哥已经把帽子给戴好了,刚睡醒他也没什么劲儿动。

    要是马学谦结婚,他们说不定还可以去溜达一下。

    廖文川摆摆手,他早就拒绝了当伴郎。

    随后马学谦又赶紧回到家里拿了一盘坚果过来,里头都是昨儿晚上他们唠嗑给剥的松子仁,油汪汪的特漂亮,闻着也一股松香。

    “走啊,迎亲去。”

    廖文川见过吹唢呐的,嘴巴需要鼓的特别用力,吹了很多年的老行家脸皮都会因为长时间鼓起而变得有些松薄。

    小小的廖年年被他拉着手,偶尔觉得自己的脸上特别痒,一摸,竟是湿润一片。

    指尖轻轻摩擦在男孩白嫩的脸皮上,低声道,“有点好笑。”

    他想象了下,笑着说,“还是别了。”

    但到门口了,马学谦拉住他的手小声说,“那一会门口得撒喜糖呢,这你得去,小年不去,你替他沾点也行,讨个好彩头嘛,马上都要手术了,弄个心里安慰也成,是不?”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人院子里出噼里啪啦的炮竹声。

    这廖家就像是在红旗村中一夜消失的人户。

    毕竟新人不是他,人家嘴上说不介意,可好歹是生了病的人,去沾了人家喜气儿那算哪门子事啊,这东西虽不信,但也不能在大喜的日子给人添堵。

    廖文川已经把牛奶热好了,村里头的牛奶现挤现煮,比城里头的好像味道更香点,加上点白砂糖,廖年年慢慢的喝,也不是很想吐。

    廖家原本是红旗村中最富裕的人家。

    是什么?

    这手,廖文川得拉到什么时候呢

    廖文川觉得屋里有点冷,烧了点炕,听见声儿便从厨房进屋来给他裹紧了被子,看到马学谦身上戴着伴郎的花儿,问他,“怎么了?”

    梦到了曾经的一家三口,他被夫妻两人抱着,只有廖文川站在外屋地,他的眼睛还是好的,只是三岁的记忆好模糊,所有人的脸都像是被雾化后的朦胧。

    廖年年躺在他哥的腿上,吃了好多维生素。

    他坐在夫妻两人怀中,看着那个孤单坐在外屋地的廖文川。

    廖文川带着他也从男孩变成男人,一双手越来越粗糙。

    但怎么伸手都无法触碰到,周娟将他抱起来,廖利勇给他玩空中飞人。

    马学谦说一会还得端席面上的菜来。

    村子里第一家盖的砖瓦房,何等风光,但一夜后便杂草生长,荒芜丛生,寂寥了整整十二年。

    “真不去了。”

    “谢谢学谦哥”

    廖年年从小就喜欢吃坚果,他们这些当哥的都知道。

    廖文川这次没回答他,只是轻轻了吻了下他光洁的额角,“睡吧。”

    “你们不得迎亲吗?早点去吧。”廖文川推着他往门外去,“别耽误事儿。”

    迎亲得在七点之前,还早呢。

    转眼,在梦中他被抛下,世界里灰蒙蒙一片,听着有人的脚步声,他以为是爹娘,匆匆跑过去,拢住他的人是廖文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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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响起很多唢呐、锣鼓的喜乐。

    廖年年很快就睡了过去。

    正好他这会也没什么胃口。

    “是你的小孩吗?”他问。

    “醒了”他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懒懒的说。

    廖年年就问了:“为什么呀?”

    那廖文川怎么办呢?

    廖文川转头看了一眼炕上刚睡醒,脸色格外苍白的小年,沉默了几秒钟说知道了。

    “带小年沾沾喜气儿也行。”马学谦真不想让他们哥俩单独在小院里待着。

    这样的动静在城里头倒很难听到,虽然隔着蛮远的,但还是听的非常真切,廖年年忍不住感叹唢呐的穿透性好强,要是他有劲儿,其实吹这个也行,好歹办事什么的都能用上呢。

    将来厂子是他的,周娟要他娶个好媳妇,将来生个孩子,能在红旗村幸福的过上一生。

    但今天大喜日子,即便有人好奇为什么廖家的大门开了,也只是往里头张望两眼,静静的半点动静没有,还以为是乡镇信用社的人来征地皮了,干脆没当回事,转身便热热闹闹的跟进了迎亲的队伍。

    梦里,他梦到了周娟,梦到了廖利勇。

    廖文川为了躲债带着廖年年远走,附近的农户知道两个孩子不容易,即便是有乡镇信用社的人来问也照样说不知道下落。

    廖年年在被子里被吓醒,哆嗦了下,东北这边早晚温差极大,早上外头还能上霜,他裹紧被子时,家里的门正好被推开,马学谦乐呵呵的进来,“小年还没醒呢?”

    就是门口偶尔有人路过,还在好奇廖家的大门怎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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