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3)
李开正好拎着一箱牛奶来,碰上了廖文川,“不是要去鸡西过手续吗?咋没走?”
李开说:“小马不是刚从沈城回来,开两宿车,我估计他也够点呛,正好厂子那边今天缩减了出货量,事少,不用我盯着,过来跟他倒个班儿,让他上厂子里睡去。”
看着空荡的街道,廖文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七楼住院部走廊的长椅有很多打地铺的大叔大妈,都是陪家里人来看病,但已经被熬到没钱再多租个床铺,在这守着。
李开看出他的顾虑,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肩膀,“川儿,在我舅那,我这点钱人家根本看不上,孩子要紧。”
这才是廖文川不能解决的、同时也是无能为力的,但必须眼睁睁看着的煎熬。
单人间还是李开找关系弄来的。
若是真能花钱让廖年年以后不难受,他也会觉得这钱没白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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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十点多除了急诊人多一些,大厅还算寂静。
温饱,在医院这种吞钱的地方甚至是有些奢侈的两个字。
他特别看不惯廖年年不注意身体这些事。
俩人没着急进去,廖文川低头往里头看了一眼,灯开着,马学谦趴在床边睡觉呢,但廖年年没在床上,他在窗边。
李开跟着他上楼,还在小卖店买了一瓶汽水。
这个瘤子后期,疼啊、难受啊。
其实这几个人里头最不应该对廖年年上心的人就是李开。
看到这,廖文川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来了。”他问。
他不大会说感谢的话,但这个动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后来的,最开始也只是合作关系,跟着干这么多年说不上多好,肯定也是交心,人家家里有地位,现在卖了矿,也等于让人白搭多少年。
廖文川的手抬起,在空中顿了下,最后落在李开的肩膀上,也使劲的捏了捏。
寒冬腊月,铁皮长椅都是几家人轮着睡,要不然地上就放一床棉被简单凑合一下,再过一段时间开春能好很多。
廖年年戴着耳机,脑袋时不时的往外探索,嗅着下着大雪的空气。
原本廖文川只卖了自己手里的那份矿,但李开是第一个跟着说也卖的,四五十万简直是天价。
一个矿场一条人命在十年前明码标价才两千元。
有廖年年,他会觉得这些都有盼头。
“没赶上车,明天去。”廖文川看了看他。
廖文川眼睛里被扑面而来的大雪飘了进去,他揉了揉眼眶,吐了一口气继续向前。
水房站着几个等热水的中年人,个个困的低着脑袋,眼袋很大眼眶周围一圈都是青的。
单人间的木门刷着蓝绿色的漆,上面有方形的小玻璃。
仿佛昨天他还在和廖年年手拉手,慢慢的在街道对面行走,他看着廖年年脸上的笑,嘴角也会不自觉的勾起。
他弟弟哪受过这些。
在医院里别的不算多,泪水最多。
像廖年年这样情况还在考量中的不能先安排单间,这时候鞭炮炸伤的人实在太多,有些紧凑。
有些人家为了治病,干脆都顾不上接热水,眼泪混着馒头,无知无味的咽下去便算饱。
窗户开了个小缝,他的手在摸窗沿外积攒的雪,戳来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