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3)

    医生捏着他眼皮反复问他能否看清。

    廖利勇扒面条扒的快,嘴里往外涌出血呛的眼睛通红青筋爆起,却还是死命的往嘴里秃噜面条。

    他把自己面条里的肉分给廖文川,是希望他哥能给自己的勺子里夹面条,他用筷子吃面条有点不擅长,笨笨的。

    “好好的厂子,咋能说没钱就没钱了?他家厂子可不好进,得给厂长送礼,咋一下就死了?”

    “他女人跑啦,俩人借了不少钱上山西,那边不是也钻地井吗,那女的没回来,一翻腾他的包里头还有医院的证明,说孩子也不是亲生的,一堆债厂子维持不下去多少人的工钱都没开,现在改革开放多少年了,钻井的机器谁家还用零件啦?肯定全砸手里啦!听说得有几十万呐,那能不跑吗!”

    廖文川喉咙像是有针扎有火烧,断断续续听完,几次张口说不出话,胸腔的起伏比之前大了一些。

    廖年年

    廖年年

    廖年年看不见,以前吃饭都是需要有人往他的勺子里放满东西他才会一口口吃掉,若不然只能埋头在碗里面瞎扒拉。

    “咳”廖文川动了动手,歪了头看向窗户,床上只有被冰雪冻上霜的窗花。

    如今山西那边不要,借的钱全打了水漂,零件堆在厂子里销不出去,这么大笔钱村里头的信用社贷不了,是县里头的,即便不是高利贷利滚利起来数目也不小。

    大娘也不懂其中的关窍,只回想着昨天护士的话,“什么血型?廖厂长是a他娘是ab,这小孩昨儿想给他哥献血还是咋的,一查出来是个o型,那就不是亲生的呗!”

    “就红旗开零件厂的廖利勇,咱们村老白家的儿子还在他们厂子干活呢!听说欠不少钱呐,他一死,信用社那边来不少人呐,说要把他们家厂子买了都不够的!”

    他一醒,隔壁床的大娘听见连忙叫了护士。

    两个老人叹气,心道两个小孩可惜了了。

    眼盲的小孩乖乖坐在桌边等着勺里的面条变凉,吃了几口面条,他就瞧见对面的廖利勇开始淌鼻血。

    脑海里浮现出父子三人吃的面条。

    廖文川喝了一口汽水觉得味不对,皱眉抬头,旁边是乐呵呵等待晃悠着小腿的廖年年。

    随后廖文川便什么都不记得了,闭眼前只有廖年年慌乱急促叫他‘哥’的声音。

    “孩子咋能不是他的?我记得那厂长不是和他女人关系可好了吗?”

    廖利勇下药的时候廖年年一个瞎子根本看不见。

    廖利勇原本在年前就谈好的生意,厂子里借钱做了不少零件。

    等到他的耳朵逐渐嗡鸣,眼瞧着廖利勇倒地捂着脖颈满嘴喷血,躺在地上抽搐,想起身的时候脚已经软了。

    眼前飘的仿佛是廖年年听的收音机雪花的灰白,断断续续,咝咝啦啦。

    凳子在地上拖拉出刺耳的声音。

    窄窄的窗台上化冻的水滴答在地,潮湿、昏暗、嗡鸣、脑海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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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利勇埋头自己喝白酒,廖年年乐呵呵的捧着自己的碗把自己的肉献给他。

    “欠一屁股债,女人跑了,孩子还不是自己的,大过年的给俩孩子下的农药,你说说这事”

    护士同医生一齐涌入,将他喉咙中的管子拔了出来,带出的血不再黑了,而是新鲜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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