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3)
下了车,饭馆人不多,廖文川惦记着想要给出去打个电话,昨天两伙人干仗他损失好几条烟,想问问最近风声紧不紧。
这次厂子活过来,既然烟倒腾不了了,那他走了正好,不是他的担子他懒得背。
廖文川今年才十七,一个清瘦的寸头小伙,在村里是大哥,进了城放在一个个成年人中除了个头,脸都未免过分青涩。
廉价烟包装成高级烟卖,来钱快,但不稳当。
满地化了的雪走路泥泞,廖文川给了钱,拨通了电话,“昨儿怎么打起来了?最近先避避风头,我说川儿,但现在太容易被抓了,再卖这些就得走量,那抓了就得进去,你要是急着用钱,我再给你打听打听。”
这样的情况也是越小介入越好。
他心里烦的很。
廖文川早就有想把廖家扔了的想法。
这个城市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尘土飞扬,大庆的油井得凿,得开采,田地山区砸下去阳光一照全是跳跃的尘埃。
“哥,你快点回来!一会面好啦!”廖年年被放在包间的红绒布椅子上,高兴的捧起饭店的餐具摸来摸去。
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兄弟前几年都续进城打工了,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年纪都不大,不能扛事。
他侧着身从旁边过去,到最近的电话亭花了两毛打电话。
廖利勇都能带他们下馆子了,这就说明生意谈的不错,厂子还有得救。
廖文川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
等周娟下午的火车一到,他们一家三口又和和美美的团聚了,他一直都是个外人。
假烟假酒一打,年后这笔生意就不能做了,他损失那几条烟也拿不回来,全被查了充数。
廖利勇在外头点菜。
廖文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背风点了起来,“知道了。”随后撂了电话。
但他脑海中闪过的是某一天清晨,廖年年趴在他的身上亲他的脸,他几次都推不开,廖年年小小一坨被甩到了炕角,疼的哼哼唧唧,但他一点不哭,反而咯咯笑,像个傻缺,‘哥,我娘说了,将来等我的眼睛治好了,就能自己找别的小朋友玩,不用烦你啦。’
村里头虽然一直说将来他廖文川得继承厂子,但就看廖利勇打人的手劲儿,再活个二十年不是问题,高考恢复这些年村里村外也没人考上,年后在城里找份工,这厂子将来让他接手还远着呢,他不愿意再跟这一家三口瞎扯,廖年年烦死了。
吃面条不用去城,客车只开了一小段路便到了乡县,几个乡的供销社都在这,廖利勇以前请厂子里吃饭都在这。
廖年年侧耳听了半天,他哥明显又不理他。
小屁孩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吃面。
但这已经是常态了,所以他一点不觉得难过,反而乐呵呵的摸着自己的新袄子,怎么摸怎么喜欢,“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啦?那我把肉也分你一块好不?”
这年头下馆子贵,有的人攒了一年几毛钱才能来城里头吃上一碗。
电话对面的人叫王升,在城里头街道办做事,什么地方查的严什么地方有巡逻他都知道,平时给廖文川通风报信的。
钱嘛,谁嫌钱多?
廖年年的眼睛是一年恶化,大庆的医院查不出原因,只说是高烧给眼睛烧坏了,想治得去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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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雪的大庆是灰白的。
也有兄弟问他为啥这么着急用钱。
饭馆刚从公家的转为私家买卖,不用票,得用实打实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