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3)
而他说的那个孩子,就是阮丛。
没有利益衡量?没有价值交换?
她更想起,她那时握着阮丛的手,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地向她保证:“阮丛,你记着,我对你好,没有利益衡量,没有价值交换,就只是……我想对你好。”
万幸。
如果……如果阮丛知道了这一切呢?
她曾以为,那位老师离开前夫,远赴栖山,找到失去双亲、孤苦无依的阮丛,多少是出于愧疚,是赎罪。
不,不会。
然后,将查明的真相、收集的证据,明明白白地捧到阮丛面前,告诉这个被她前夫摧毁了家庭的孩子:“对不起,这是我知道的一切。选择原谅,或是追究,权利在你。”
可是,这点光,照不亮整个深渊。
倘若陈泽敏真有丝毫悔意,真有那么一点为人师表的良知,她可以选择去自,去揭露,去承担她该承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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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原谅自己吗?
那时的她,多么理直气壮,多么清白无辜。
这个人,应该就是恒远和陈泽敏的儿子。
然而,此刻从陈泽敏儿子口中吐露的只言片语,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真相。
知道了她视作人生恩人的陈老师,给予的每一分资助都沾着她父母的冤屈;知道了她所以为的援手,实则是精心算计;知道了连后来出现的自己,也是这场漫长驯化中的一环。
蒋珞欢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
这比直接的恶,更令人心寒。
可她没有。
她用恩情和关怀编织成网,目的从不是抚平伤痕,而是要将阮丛年少时的追问、抗争、呐喊,用这点好处,一点点磨平棱角,扼杀于无声。
哈哈……多么天真,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啊。
她想起不久前的自己,还曾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冷眼鄙夷地痛骂邓钧远是“人渣”,骂他精于算计,玷污感情。
“她收了那么多不明不白、来路不正的钱,这么大一个把柄……她还想翻天?她敢吗?!”
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原来……竟是如此。
心脏仿佛被人拧绞着,痛得她无法呼吸。
那被她小心翼翼重建起来、努力向前看的整个世界,会不会在瞬间分崩离析?
什么“人死为大”,什么“论迹不论心”?
陈泽敏多年来的“无私”资助,那包裹在关怀外衣下的慷慨,那看似雪中送炭的援手,竟是如此的算计。
视线瞬间模糊,眼泪跟着冲出眼眶,顺着她脸颊滑落,一滴,两滴,砸在她紧紧攥着的手上,也砸碎了她对自己、对过往的认知。
前几日刚刚触及真相时,她竟还抱有一丝幻想,试图为陈泽敏找寻一点借口。
她选择了欺骗,选择了隐瞒,选择用更加伪善的方式,将受害者捆绑在恩泽之下,让她活在谎言里,背负着感恩,甚至可能永远失去追寻真相的勇气和力量。
她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这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放着。
万幸那二百万,她从一开始就凭着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换作了公益基金,最终辗转流向了那个名为“微光”的基金会。
她不想,也再也无法为陈泽敏做任何辩解。
都是借口罢了。
钱没有直接沾染阮丛的手,这或许是这场肮脏布局中,唯一一道未曾被玷污的部分。
什么赎罪,什么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