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这就是她用灭火器砸、在救护车上嘶吼着命令不准死的人。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色的无菌单。头被无菌帽包着,只露出一点额角和苍白的脸颊,脸上还扣着呼吸面罩。

    “你醒了?别乱动!”一个护士闻声进来,看到她手上的血和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上前扶她。

    她甚至不能触碰她。

    偶尔,他会调整一下某个仪器的参数,或者检查一下阮丛的瞳孔。

    玻璃门紧闭着,上面写着“重症监护病房,闲人免进”。

    蒋珞欢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眼是一片陌生的白。

    她重新固定住阮丛,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阮丛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却不出任何哭声。

    这就是她从画舫的魔窟里抢回来的人。

    点滴架立在床边,药水正通过手背的留置针,一滴一滴,冰冷地注入她的血管。

    她将脸紧紧贴了上去。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撞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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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的警报在车外呼啸。

    所有的力气,在看见阮丛这副模样的瞬间,都被抽干了。

    是阮丛,又不像阮丛。

    护士在后面焦急地喊:“你的鞋!你的检查还没做完!你不能……”

    “谁?和你一起送来的那位?”

    她的手臂伸在外面,上面扎着留置针,连接着好几路不同的输液管。旁边的监护屏幕上,心电图波纹在跳动,数字不断变化。

    在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床上,那个身影。

    而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在无声地崩塌。

    后面的话,蒋珞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些画面。

    随后,蒋珞欢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急救员和护士晃动的身影、阮丛的面容,都开始旋转。

    她知道毒药就在阮丛体内肆虐,却不知道它的名字。

    一个穿着严密防护服的医生正站在床边,低头记录着什么。

    “她在icu。你别急,医生正在处理,你现在需要休息……”

    此刻,却被安放在这个布满管线、与世隔绝的格子里。

    “她在哪?”蒋珞欢焦急地问。

    她知道凶手是谁,却无法立刻将他们千刀万剐。

    icu。

    她进不去。

    蒋珞欢扑到那扇玻璃窗前。窗户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形。终于,在窗户一侧,有一块大约书本大小的透明观察窗。

    阮丛!

    她一把推开护士,光着脚就踩在了冰冷的地上。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看见她。

    然后,她看到了。

    走廊长得没有尽头,她抓住一个路过的、推着治疗车的护士,焦急地问:“icu……icu在哪边?”

    玻璃很厚,隔音很好。她抬起打着石膏的左手,轻轻地贴上那块透明的观察窗。指尖隔着玻璃,描摹着里面那个人苍白的轮廓,从额头,到鼻尖,到被面罩覆盖的嘴唇。

    跟着指示牌,她终于跑到了icu。

    蒋珞欢像没听见,踉跄着冲出了病房门。

    她那么安静,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才聚焦。

    蒋珞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

    她还想伸手去碰阮丛,指尖却只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左手被打上了石膏,悬吊在胸前。

    然后,黑暗如同潮水,淹没了所有声和光。

    车内的警报在耳边嘶鸣。

    她最后的意识,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脑似乎磕在什么地方上,出一声闷响。

    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阮丛的手上。

    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蒋珞欢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一阵眩晕让她又栽倒回去。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瞬间涌出,她也顾不上了。

    画舫、阮丛惨白的脸、橡胶棍的闷响、飞溅的玻璃、疾驰的救护车、不断下跳的数字……

    “对!阮丛!她在哪?!”蒋珞欢反手抓住护士的手臂。

    她空有拼命的决心,却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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