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3)

    唱到副歌，几个女孩低下头，悄悄用袖子抹着眼睛。

    这番话，让原本热闹的直播间安静了片刻。

    多少女孩还没来得及看清山外的世界，就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在田埂砍柴，在山坡放牛，再大一些，便像歌里唱的，“爷爷盼她嫁人咯”，那本就没读完的几本书，连同对未来的那点模糊想象，便一同“扔进锅炉烧成火”，化作灶膛里的的一缕青烟。

    山太高，路太陡，贫困像甩不脱的泥泞。

    夜风带着篝火的暖意吹过，阮丛说，“山梁村的茶园，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们每一双手。这里，不止是干活挣钱的地方，也永远是你们的一个避难所，一个累了能歇脚、有话能说说的地方。希望你们……年年都愿意来。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得更好。”

    她看着她们眼中闪动的光，继续郑重地说：“这只是第一步。等咱们茶园的收成更好，村里的资金宽裕些，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想办法，改善大家的食宿条件。我也会去和邱迪大哥认真商量，尽最大努力，给大家争取更多的工钱。”

    那笑容里，有被理解的慰藉，有对未来的微小期待，还有一种“被当回事”的珍贵。

    火光在她们稚嫩的脸上跳动，映出晶莹的泪光。

    阮丛默默走到她们身边，蹲下身，轻轻拉住她们的手。

    “阿姨，姐姐们，你们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也听见了。你们的辛苦和不容易，村里都看在眼里。”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眼下条件还简陋，我知道。别的暂时不敢保证，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能做主以后下工了，或是休息日，想干干净净洗个热水澡，解解乏，随时来村委找我。村里的洗澡间，永远免费为你们开着。”

    她想起不久前来茶园巡视时，曾无意间看到她们临时的住处。是茶园边废弃的旧工棚，简陋的大通铺，夏闷冬冷，更没有像样的洗漱地方。她们用塑料布围个角落，就算解决了所有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孩子们的脸，眼中是温柔与骄傲：“而这一切改变的，是我们来自晋州的支教老师林知韫老师。是她，最早在这里播下了读书的种子。她现在因为救人受伤，还在医院休养。等她康复归来，我们一定也请她来直播间，跟大家见面。”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

    直播间的评论区，再次被“泪目”、“阮书记好暖”、“这才是真正的尊重”刷了屏。

    周围几个采茶女默默点头，火光映着她们眼中的情感有艰辛，更有一种逃离压抑后的短暂自由。

    想那个会温柔摸她们的头，告诉她们“女孩子更要好好读书”的林老师；想那个生病了还硬撑着来上课，说“不想让孩子们缺课”的林老师。

    采茶女们望着这个年轻却让人莫名心安的书记，有人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更多人脸上绽开了更灿烂的笑容。

    “村小操场的建成，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正在努力寻找更多的资源和支持，一定要让孩子们的学习环境，一点一点好起来。我们相信，她们中间，一定能有人考上镇里、县里更好的中学，走出大山，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她转向镜头，“大家看到了，也听到了。我们的孩子，就像这山间的野草，环境艰苦，但生命力顽强。她们渴望读书，她们也在拼命努力。”

    清澈的童声响起，歌词却让许多在场的大人湿了眼眶。

    她们是幸运的，但还有更多“野草”，仍在风中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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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正是林知韫来这里支教后，一家家敲门，一遍遍劝说，甚至找来助学补贴，才从这片“读书无用”的荒漠里，艰难地“抢”出了几十个得以坐在教室里的孩子。

    “山太高雨又落，泥泞把脚丫盖过……”

    这唱的不只是歌，是山梁村许多女孩真实走过的路。

    阮丛从周慧欣手里轻轻接过话筒，走到篝火的光圈里，逐一看向这些可敬的阿姨、姐姐们。

    屏幕前的阮丛，心头猛地一酸。

    接下来，周慧欣示意孩子们安静，伴奏响起，这次是一更为低徊、却暗藏韧劲的《若生如野草》。

    “纵然生长在荒漠，生生不落……[]”

    她们想林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