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3/3)

    只见普隆仰面躺在地上，额头已然泛红一片，双目紧闭，好在胸口依旧有着平稳起伏，气息尚在。

    可他还是不放心，伸出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与额角，确认人还活着，并无性命之忧，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然而目光一瞥，又瞧见几缕黑线缠绕上普隆的额头伤处，封云明一愣，下意识想要去剥离灾秽，却忽然想到。

    若是剥离了灾秽，说不定不过一会儿，普隆便醒了，免不了又是纠缠、又是大言不惭地说些什么吓人的话，便不再动他，任由他昏睡在地。

    他重新躺回去，打算继续午睡，可想到地上就躺着摩衍国的帝王，还是有些不自在，又看了一眼，普隆还是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

    总觉得这么放着不太好，可若是将人也放在床上，一旦中途他先醒来，肯定又会趁自己睡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说不定那时候自己就已经被/插了。

    几番思虑之后，封云明彻底放弃了午休，干脆把地上昏睡的普隆抬到床上去，转身打算去找萨亚温静坐片刻，寻一时清净。

    刚走出寝殿，就瞧见守在门外的仆人看向他，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封云明自然知晓他的想法，淡淡一笑，说了一句：“陛下只是睡着了。”

    可话音刚落，他又有些心虚，又笑了笑，不敢多做停留，连忙离开了。

    此时正是午休时分，不少人都已经安歇，整片宫苑都静悄悄的，几乎听闻不到人声。他的身后依旧跟着一名仆人，寸步不离地跟随着。

    封云明知道这是普隆吩咐的，也多次怀疑过，这人监视完他之后，估计每天都要向普隆禀报他这天的所作所为。

    两人便在这寂静中，缓步踏上石阶，继续前行，步入了那宽敞明净的地界。院内寂静无声，想来那些人也都在此时午休去了。

    封云明下意识走向萨亚温平日打坐的灵位之处，却不见人影。

    他便拾级登上阁楼，打算登高远望、欣赏风景，却没想到，萨亚温正独自坐在这里，安静地凝望着远方连绵的山野，思绪飘向远方。

    向来感官敏锐的人，竟然没听见他登楼的声音，直到封云明走到他的身边，萨亚温才转头看向他。

    封云知道他向来很少说话，极少同任何人主动交谈，大多时候就这般静坐，不知道是在冥想打坐，还是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便不打算开口打扰。

    可他刚刚坐下，却先听到了萨亚温的声音。

    “现在外面是怎么样的？”

    封云明微微一愣，确认这话确实出自萨亚温之口，问道：“你不能到外面去吗？”

    萨亚温的目光看向遥远的山野，他说：“成为祭司之后，我就不能离开皇宫范围。”

    这时他第一次主动向封云明说起自己的事情，封云明心中一动，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当祭司的？”

    “很小的时候。”萨亚温说，“那时候我还不是祭司，只是祭司大人身边小小的孩子，我那时候被带在自由军团里，跟着他们一路辗转。我还记得当年，遍地都是战乱与尸骸，现在战火平息，我想知道外面的是怎么样的。”

    “外面很好，几乎人人安居乐业。”封云明说。

    可话说到这里，他却现语言如此单薄，那些景象没有办法仅凭如此描述，只有亲眼目睹，才能体会浩劫过后的和平。

    萨亚温听闻这话，眼前已然多了几分亮色。虽然他神情依旧平淡，没有太大的起伏变化，可这双漆黑眼眸深处，还是悄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他看着封云明，问道：“真的吗？”

    见他这般模样，封云明方才还匮乏的言语变得丰富，他开始绘声绘色地细细描述。

    说起那些热闹集市里往来奔走的人们；说起池塘边闲谈静坐的人们；也说起街巷民居里满是烟火的人们把这段时间他见过的种种景象，都一一诉说。

    这是头一次，萨亚温这样安静专注地看着他，也不间断地和他说话。

    封云明不太明白，今天的萨亚温为什么会和他倾诉这么多，可只要能让他开心一些，自己也觉得心里松快。

    这名少年已经被长久地困在这宫墙之内，经年累月承受着无边孤寂。

    他尚且年轻，本来应该如同那对双生少年，亦或者少年君王那般，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却被祭司的身份禁锢在这里。

    说完了那些话，两人再次归于平静。

    萨亚温再次望向了远处连绵山河，仿佛可以凭借方才说过的描述，透过厚厚的宫墙，望见这片国土当下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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