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3)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传来：“可是，他刚刚穿上，又立刻脱掉，心里厌恶而害怕。他脱掉后，转念一想，没有别的袜子可换，就又拿起来穿上了，而且又笑起来”寂静的车厢里，这声音格外清晰，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那就好。”

    或许是眉骨偏高的缘故，一旦处于阴影中，眉眼间就会浮起一片阴翳，显得有些冷；可当光亮重新照在他脸上时，神态与眸色又恢复平和安静，没有丝毫变化。

    封云明也看向窗外，看见和记忆中一致的小区，才确认真的到了。他彻底清醒过来，应道：“嗯，是这里。”

    封云明本就不用开车，闲坐间渐渐将思绪投入进去。

    裴楚生解开安全带，去拿封云明的行李。

    封云明报了个地址。

    耳边的广播声愈清晰，眼前仿佛浮现出和拉斯柯尔尼科夫相同的画面。

    封云明说：“不介意。”

    “他在仓促中暗想，略略擦到一点思想的边，同时他全身抖，‘反正我穿上了！我到底总算穿上了！’”播音员的专业功底极强，语调与语气完美呈现出拉斯柯尔尼科夫的惊惧与恐慌，“不过，他的笑声立刻变成了绝望。‘不，我受不了啦’他暗想。他的腿抖。‘这是因为害怕。’他暗自嘟哝说。他在烧，头晕而且痛。”

    “到了，是这里吗？”裴楚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封云明猛地回神，转头看去。裴楚生正好奇地望向窗外，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只求快点了结才好！

    他看见自己走上楼梯，东张西望，想找到藏起来的东西藏在墙纸洞里的东西。

    裴楚生启动汽车，没说多余的话，也没问他为什么除夕夜会提着行李箱在公交站等车，只打开了广播。

    封云明也下了车，外面的寒冷瞬间驱散了车厢内的温暖，他轻轻拍了拍脸，想让自己精神些。但沉浸其中的情绪没法立刻抽离，直到裴楚生又问：“怎么了，很困吗？”

    封云明仿佛身临其境，能感受到拉斯柯尔尼科夫的所有情绪。他想起这段剧情，正是拉斯柯尔尼科夫杀人后内心挣扎的片段。

    封云明提着行李箱走进小区，不知为何回头望了一眼，裴楚生已经上车，正启动车子准备离开。车窗没关，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广播声，模糊的人声穿不透风雪，已经听不清内容。

    裴楚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你介意我听书吗？”

    封云明这才现，裴楚生已经提着行李箱走到他身边。他接过行李，说：“嗯，有点困，我先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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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云明又补了句：“路上小心。”

    他仿佛听见自己在说：“在这儿，说不定故意等我走了，就动手搜查呢！”然后脚步顿住，心里满是绝望。

    广播声依旧充斥着车厢：“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濒临灭亡时刻的玩世不恭态度忽然制服了他。”

    他将视线转向窗外，天空飘着雪，明明身处温暖的车厢，却莫名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裴楚生站在路灯下，雪花落在他身上，让他显得格外平和，连眉骨带来的阴影都柔和了几分。

    “‘这是耍花招！他们想用这种花招引我上钩，然后突然给我个下马威，弄得我全说出来。’他走出门，到楼梯上，继续暗想。‘糟糕的是我几乎在胡言乱语我可能会信口说出些蠢话’”

    里面是听书节目，播音员用字正腔圆的声音念着《罪与罚》：“他相信他已经失去一切本能，丧失了记忆力，甚至丧失了简单的思考力，这个想法简直把他折磨得受不了”

    封云明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蹙起。广播里播音员的声音裹着拉斯柯尔尼科夫的绝望，在狭小空间里不断回荡。偶尔有除夕夜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噼啪”响两声就消散，反倒让这车厢里的凝重感更浓。

    街边的路灯缓缓从两人脸上掠过，封云明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裴楚生脸上。光线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眼眸深处的神色，只觉得这人在光明与阴影里的气质截然不同。

    雪花像是在扰乱思绪，封云明的心情骤然沉重下来，他闭上了眼睛。

    “只求快点了结才好！”

    裴楚生说了声“谢谢”，还祝他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