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3)

    领头见瘦猴被踹翻，突然从腰后抽出把锈匕，往舱门一挡：“谁敢动？这船是水蛇帮的地盘！”

    “沈司长这是”领头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刚才挥匕的狠劲全没了，只剩下满眼的惊恐，“咱江湖事咋惊动官爷了？”

    封云明略有些困惑，问：“沈司长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封云明没说别的，只道：“劳烦沈司长了。”他微微颔，态度不卑不亢。

    话音刚落，义兴会一个年轻弟兄已经跳上对方船尾。瘦猴尖叫着扑过去想打，却被凌川一脚踹得跪在甲板上，膝盖正磕在一块凸起的船钉上，疼得直抽气。

    领头的脸涨成猪肝色，手攥得指节白，却没再往前冲。

    这让封云明不禁回想最近自己干过的事。

    领头看着那副手铐，突然像疯了似的往沈敬尧脚边爬：“沈司长！我上有八十岁老娘”话没说完，就被警察拎着后领拽起来，铐子“咔嗒”一声锁上手腕的瞬间，他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领头挥着匕乱刺，却被赵铁山伸手攥住手腕，反拧着按在舱壁上，匕“当啷”掉进水沟。

    领头脸白如纸，突然挣扎着喊：“是栽赃！这是你们义兴会放的！”

    沈敬尧走过去，站在封云明跟前，低声道：“对付这些泥鳅，得用渔网，别用拳头。”

    “搜！”

    领头却突然按住矮胖的肩膀，眼神在封云明身后的弟兄和自家船尾之间打了个转，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狠劲：“封云明，江湖事江湖了，三百块大洋我让到两百，你让弟兄们把船放开。真要闹到官爷那儿，谁的裤裆里没点屎？”

    海浪拍打着船身，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见封云明身后的弟兄已经搬来了跳板，正往他们船上搭，而远处码头上，不知何时亮起了几盏马灯，灯光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晕，显然是义兴会的人把住了退路。

    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谁都知道，沾了私盐的案子落进警察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

    沈敬尧慢悠悠踏上船板，鞋跟敲在木板上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比警棍砸人还让人怵。他瞥了眼舱里的盐袋，又看了一眼站在甲板上的封云明。

    天色越黑沉，在一片浓黑的夜色里，封云明站在那里，他的侧脸被码头的灯火映得半明半暗。睫毛又长又密，垂落时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轮廓在光线下格外分明，连带着眼下的小痣都清晰可见。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双明亮冷肃的眼睛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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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以为沈敬尧会带着人离去，没想到沈敬尧还站在这里，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有个矮胖的家伙突然往水里扔了块石头，溅起的水花打在义兴会弟兄的裤腿上：“别给脸不要脸！真要动手，咱这船虽破，撞也能再撞沉你们半艘！”

    正闹着，码头方向传来皮鞋踏在石板上的硬响，还夹杂着枪套摩擦的金属声。沈敬尧站在跳板那头，身后跟着四个穿藏青警服的警察，腰间的盒子炮在火把下闪着黑亮的光。

    封云明话音刚落，三个义兴会弟兄已经踩着跳板冲上去。

    这次他没怎么动手，难道沈敬尧要当场抓他？

    虽然免不了打架斗殴，但很多时候他都避开了警察，而且不知是不是运气好，以前唐虎要被抓好几次，这几天下来，他居然一次都没被抓过。

    封云明没看那匕，只对赵铁山抬了抬下巴。赵铁山应声往前，宽厚的肩膀撞上舱门，木板“咔嚓”裂了道缝。舱里顿时传来慌乱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往麻袋里塞东西。

    舱里腥气混着盐味扑面而来。弟兄们扯掉盖在货堆上的油布，露出十几个麻袋，脚一踹就滚出白花花的盐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领头看清那身警服，腿肚子突然一软，刚才还梗着的脖子像被抽了筋，竟顺着舱壁滑坐在地。旁边两个水蛇帮的汉子想往船尾躲，却被警察的呵斥钉在原地：“都别动！”

    一个警官踢了踢脚边的盐袋，掏出手铐往领头面前一扔：“私盐走私，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私盐”有弟兄低呼出声。

    天完全黑了下来，这艘船上没有半点火光，只有码头上的灯亮着，沈敬尧半张侧脸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晰，但封云明隐约知道他依旧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