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但是他肯定比我们先知道老板不是人……』

    『不可能的，按照主播的本事，我甚至怀疑老板刚露面他就现了』

    『包的，你看他现在那个完全不惊讶的样子，像是早就料到老板会这样』

    『？开播前的事情你们怎么知道』

    他指尖动了动，泛起一点白光，却又很快消失。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帕子，低声道：“为什么不回来了呢……是我那天说错什么了？是我错过什么了？”

    他手里的那枚帕子，角落上绣着的字迹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整张帕子都有隐隐化为虚影的征兆。

    店老板在帕子脱手的刹那，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去抓，但帕子仿佛没有实体又或者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实体竟然直接穿过他的手指，让他根本无法拦住。

    幻境无法消解这一缕追求真实的执念。

    他不是完整的魂魄，读不出来多少记忆，更遑论用幻境帮他重新看看当年的事。

    可他却并不惊讶，也没有要离开柜台后面追上去的意思，只是怔愣地看着帕子慢慢飞远，似乎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无数次，对此早有意料似的。

    终来：“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屋内凭空吹起了一股凉风，那枚帕子仿佛没有一丁儿重量，在店内半空中飘着，周围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越来越慢，已经慢过了正常的度，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滞了。

    终来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时候？”

    『那也不至于早就料到……我们主播这么神通广大吗』

    店老板一只手半举着，维持着这抓不到的姿势，低声自语道：“要走了……又要走了……”

    他看不清店老板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回了自己的身上。

    也许因为天色越来越亮，周围钟表指针的转慢了下来，滴答滴答的声音逐渐放缓，却平白显出了更多的存在感。

    “然后她……然后她再也没来过。”

    『呃，所以主播真的第一眼就现了？？』

    店老板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店老板放下了那座小立钟。

    『他有时候是开了之后才想起来问的……而且如果开播前问了，不可能开了播之后才有人来开门吧？那他问谁？』

    『有点神了我说……』

    他身上没什么阴气，整个人的气息非常淡，比起“鬼”，更像是一缕残存在世间的执念本身。

    店老板答道：“就是这样一个清晨……她过来了，给我带了油条糖饼和、和那天的早报，愁眉苦脸地说……北方不太平了。”

    店老板自己的身形也开始变得微微模糊。

    两人于黑暗中对视片刻，店老板才缓缓道：“民国二十年。”

    镜鬼的幻境构建不是万能的，即使基于作用者自己的记忆，造出来的东西也是“假”的。人的记忆本身就有模糊和编造的成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编造”的内容会越来越多，即使大体上没什么问题，细节也会和真实的事情对不上。

    『我去！我说今天有哪里不对劲呢，主播有时候刚开播，会问一下对面能不能播，但是今天他完全没问，直接就进去了』

    帕子仿佛这样凝滞的时间里唯一真正在活动的东西，它轻盈地飞向了门口。

    外面的天空上开始出现一点点不太明显的橙色朝霞。

    店老板是鬼，却也不能完全算是。

    这枚帕子在他眼中，变成了百年前爱人的模样。

    等到店老板自言自语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又怔愣着去看手中的帕子时，终来才轻声开口问道：“阿秋？”

    它和老板的身形一样越变越淡，明明老板攥得很紧，却不为何，莫名从他手掌间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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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天空被太阳染出更多的橙红色，白日的光正从打开的门外投进来，帕子轻飘飘飞向了阳光，恍惚间变得更加透明，角上那个“秋”字也愈模糊不清。

    “如果……如果能回去……如果能回到那一天……”

    店老板把帕子合在手心里，他的神智因为白天的到来而变得迷糊，只是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如果能回去……如果能回到那天……”

    忽然有一只手伸出来，拦住了离开的爱人。

    老板立刻接话道：“阿秋是……我们是恋人。但是有天阿秋不见了，她没向我告别，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她忽然就不见了……”

    在一个平凡的清晨，两人在店里聊天，然后爱人离开，站在门口微笑着向他告别，从此消失在阳光里，再没出现。

    终来轻轻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o章 倒流（四）

    天越来越亮了，从那小小的店门望出去，天上已经明显开始泛白。

    那块帕子和店老板本人一样，原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