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鬼的嘴硬豆腐心(1/2)

    凌晨三点,山顶上的大雨渐渐收了势,化为在竹林间沙哑淅沥的落水声。

    主卧室的大门沉闷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陆时宴冷着一张混血神颜,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踱步了出来。

    他此时身上还穿着那件解开了两颗钮扣的真丝黑衬衫,光着一双大脚丫踩在冰冷刺骨的黑大理石地板上,每走一步,他都在心底疯狂地咒骂着自己的毫无出息。

    他失眠了。

    整整三个小时,他在主卧室那张两百万的进口大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全都是沈蔓在浴室里红着眼眶、无声流泪的模样。那具被小了一号的深蓝色员工制服包裹着的、过度消瘦的纤细身体,像是一道烙铁,死死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沈蔓,妳这个该死的女人……」

    陆时宴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低咒,一边却将脚步放得比谁都轻。他庞大身躯在黑暗的客厅里像个做贼的影子,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沉着脸,不情不愿地走到了那张冷硬的黑皮沙发前。

    沙发上,沈蔓已经累得沉沉睡去。

    她将自己娇小、消瘦的身体在沙发死角里蜷缩成了一个毫无防备的防御姿势。那件被他粗鲁扯坏、裂开了一道口子的蓝色工装领口微微敞开,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冷白皮乳白光泽。

    沈蔓似乎冷极了。她两隻白皙的手臂紧紧环抱着胸口,长长的睫毛在眼眶下打着一片阴影,正随着她有些不稳的急促呼吸,一下一下地剧烈颤抖着。

    「蠢货,叫妳睡客厅妳就真不知道进去拿床被子?」

    陆时宴盯着她冻得有些发青的精緻鹅蛋脸,垂在身侧的大掌死死攥紧,眼底那抹西伯利亚暴君的冰冷在这一秒彻底破防,碎成了满心的疼惜与滴血。

    他一边在心里痛骂着自己「 陆时宴,你真的这辈子都註定要栽在这个狠心女人手里」,一边却像是个怕惊醒了公主的小学生一般,无比狼狈、也无比小心翼翼地,缓缓单膝跪在了沙发前的冰冷地板上。

    他那双在欧美商战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指,此时带着深入骨髓的轻颤,极其轻柔打开了他带过来的那条昂贵的羊毛毯。

    陆时宴屏住呼吸,高大的身躯重重地俯下,甚至连指尖都不敢轻易去触碰她那冷白皮的肌肤,生生维持着三公分的距离,轻手轻脚、温柔到了极致地,一点一点,帮沈蔓把毯子盖到她精緻的天鹅颈项处,密密麻麻地将她整个人死死地裹了进去。

    直到确认她不再因为寒冷而颤抖,这隻傲傲傲大狼犬才在黑暗中,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粗重的浊气。

    因为离得太近,那股让他疯狂想念了五年的、属于沈蔓特有的清甜白茶香气,伴随着她温热的鼻息,毫无保留地将他密密麻麻地包裹了起来。陆时宴掐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上的手,指节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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