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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是沈叙，点开发现是林老师的视频通话邀请。

    季绎在公司坐到八点多，手机响起来。

    林忆慧的嘴又动了，季绎慌乱地反复按着通话音量键，屏幕上的小喇叭标识已经拉至最大档位。

    二人都将信将疑，尤其是sally，到底年纪和阅历放在这儿，一眼拆穿他的谎言。

    回到工位，sally和ta都围上来，压低声音问了好几个问题。

    周四早上季绎坐动车赶往上海去参加培训，上海的大楼比z市场的办公室气派得多，玻璃幕墙，大堂挑高，前台后面是巨大的zz标志。

    “你好，你也是来参加培训的吧？”一个穿着zz衬衫的女孩子过来跟季绎打招呼。

    她揽了季绎的肩膀，像个贴心的姐姐，说：“小季，有什么事别硬撑。”

    “你说什么？”

    “是说。”sally也附和道，“休假黑眼圈还这么重，睡眠不好？”

    “没有。”季绎躲过自己妈妈担忧的眼神，否认得很快，“公司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准备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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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很自来熟地坐下来，“你是哪个市场的？”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过了会儿林忆慧的脸出现在眼前，季绎看到她的嘴在动，却没有声音。

    季绎视线不敢离开屏幕，又把耳机拿出来，音量开到最大。

    “你家里多余的空调被在哪里的啦？”林老师镜头对着季绎家客房的储藏间。

    “在第二层。”季绎指挥着林忆慧，在摇晃的镜头里辨认方位。

    怎么越看越普通

    季绎知道他们在看什么，新员工挂的是培训证件，而他的，上面写着人力资源部。

    “真的吗？太好了！”ta惊呼到一半，又赶紧捂住嘴，“季总，要继续回去休假吗？你看起来好没精神，而且是不是瘦了好多？”

    对方扫了一眼会议室，本来移开的目光又回落至季绎的位置，她虽尽力装得淡定，但那个饱含深意的表情还是没躲过季绎的眼。

    季绎侧过身和她对视，对方冲他腼腆地笑了笑。

    邮箱里二十多封未读邮件，季绎一封封地过，但注意力无法集中，耳朵里的鸣响像家里那台持续工作的冰箱，在他的神经上反复打磨。

    他迫使自己打起精神将车开回家，车停进小区地库，季绎手搭在方向盘上，藏在窄小的黑暗里等新一轮的耳鸣平复下去。

    结束了谈话，季绎收起那份刺眼的处罚通知，起身离开了casper的办公室。

    季绎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整个人像浸在水里，人声闷闷的，嗡嗡作响，他听不清实际内容，也不需要。

    季绎只是摇头，笑容淡淡的，说自己没事。

    “吃了褪黑素也没用，”季绎仰头看她俩，故意说得很平常，“现在有几个人睡眠没问题嘛，你们赶紧去忙吧，我还攒了一堆邮件和数据。”

    他只能勉强搜集微弱的人声，对照口型才识出对方的问话：“你耳朵听不见？”

    午休的时候季绎去买了杯咖啡，一个人坐在室内的空中花园发呆。上海大楼的内部做了多层挑高中庭，穹顶透光，阳光从上面照进来，铺了一地。

    他拆了一颗薄荷糖送进嘴里，季绎把糖纸压平，举到眼前，他想到沈叙相框里的那张，旧的和新的，糖的味道是一样的，可总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打开excel，数字在屏幕上排列成行，季绎视线越来越模糊，这些数据突然间变得很陌生，他发现自己连基础的公式都想不起来了。

    季绎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一台故障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错位，所有的运转都在失控，而这种感觉让他升腾起一种苍茫的慌张。仿佛人生诡异地在某个意料之外的节点上被迫暂停，季绎突然丧失了方向感，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走才是对的。

    “真的没事，姐。”季绎牵着嘴角，“王礼撤了投诉，虚惊一场。”

    季绎坐去了最后一排，过了会儿上课的培训老师走进来，季绎发现他认识对方，那个女孩子和她是同期的管培生。

    “是的。”季绎也回她一个笑。

    季绎很久没来这里了，上一次是一年前，他作为z市场的资深hr过来给各个市场的人力专员上课。同一间会议室，这次他和新员工一起参加入职培训。

    sally盯着他叹了口气，牵着ta走了。

    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生面孔，看去都很年轻。有人打量他，视线放在季绎胸前的工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