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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漫过来，填平了季绎挖的那个小坑，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停下来，季绎不免有点后悔问这样的问题。

    落日缓缓沉向海平面，灰扑扑的海终于增添了一丝杂色，橙色余晖漫过沙滩，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潮水来而复往，却抹不去交叠的身影。

    “帅哥，你们点的是母蟹，你拆一只看看好嘞，没有膏我钱退你。”

    季绎给自己和沈叙都倒了一杯，他咬了一口蟹腿，听到沈叙说：“外婆肯定很喜欢你。”

    沈叙给的答案太好太具体了，对比之下他就相形见绌。

    季绎冲老板笑笑，竖起大拇指，“我回去帮您宣传宣传，来舟山玩都上你家吃海鲜。”

    对方一听这话，被季绎的上道取悦，连声吩咐服务员，送了壶米酒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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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绎静静地看着，女孩子掏出手机给那个丑爱心拍照，他在男孩子抱住女孩子的前一秒背过了身。

    沈叙从他手里把蟹接过去掰开，满壳红膏，冒着热气。他把处理好的半边递给季绎，自己继续剪剩下的。

    “下次带你去，好吗？”沈叙接过那只虾，没着急吃，他看着季绎，“蓝色的海。”

    沈叙沉默了一阵，似是在思考。

    初中的暑假林忆慧带他去看过。

    “好吧。”季绎干巴巴地说。

    季绎也蹲下来，将那枚贝壳浸进海水里，“大连有贝壳博物馆，那里面的贝壳都很漂亮。”

    他叫了声沈叙，对方蹲在前方，正低头看着什么。

    “那也是因为外婆爱你才会喜欢我啊。”季绎干掉一整杯米酒，低头给沈叙剥虾。

    季绎嘴角带笑，今天他听沈叙说了好多个下次，他迫切地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确认，他们是有以后的。

    季绎埋头挖沙，听沈叙继续说：“和你。”

    沈叙伸手搓了搓季绎泛红的耳垂，“那下次去看。”

    在zz待久了，季绎见惯了空头支票。用冰冷的预期管理隔绝所有落空的期待，是保护自己的本能。季绎以为所有人的未来都该是模糊不确定的，可沈叙不一样。

    饭店送的米酒很甜，刚刚季绎一杯接一杯，那一壶基本是让他一个人喝掉的，这会儿后劲上来，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季绎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他脱掉鞋子踩进沙子里，湿沙是冷的，季绎费力地走了一小段，回头看他留下来的一串脚印，浪潮涌上来，碎成白色泡沫，脚印随着潮退又被抹平。

    四月初的海水还刺骨，沙滩上没什么人。一对情侣在远处掏沙子玩，砌了一个丑丑的城堡，又等海水漫上来推倒，女孩子笑得很大声，季绎听到她在嗔怪男朋友画的爱心好丑。

    季绎走过去，沈叙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贝壳，白色的，有点脏。

    “不好看。”沈叙说。

    “好。”季绎没看他，慢慢吞掉杯子里的酒。

    “想过。”

    海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七八糟。

    沈叙没有将这个问题又回传给他，他只是揽着季绎的肩膀，说：“太阳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