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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公司出来，林老师电话打过来，要季绎给个准话，年三十是不是要带小姑娘上门。

    大叔唱得特别投入，方言腔调很重，他唱：“你的坚持一定有意义。”

    zz的办公室腊月二十七就空了大半，惨白的顶灯照着一个个空荡的格子间，像座废弃的坟场。

    那天在灵隐寺你问我谢你什么，我没有说实话，我想说的是谢谢你接纳我的不完整。

    季绎笑出来，忍不住鼓了个掌。

    季绎恍惚地想了想，如果现在把雷丢出去，连把沈叙带到父母面前的机会都没有。他的hr思维早就潜移默化地侵入了自己的生活，分析利弊的结果就是，应该先建立关系，再披露风险，降低抵触情绪。

    沈叙：「主任打电话这么说。」

    季绎默默听了半晌，插了句不吃花生，然后说自己在开车，飞速撂了电话。

    对面安静了几秒，林忆慧的笑声比话语先落地，她说：“比你大呀？爸爸妈妈不封建，没关系的，你喜欢就好。”

    所以你也可以，我们的家没有zz，你也不是季经理，你只是我的季绎。

    季绎早上过去，发完年前的最后一封邮件，把抽屉里的东西倒出来，挨着收拾整理了一番。全部弄好又问阿姨借了抹布，将桌面擦得焕然一新。

    季绎谢着接过，红底的圆体金字，一副写着摸鱼有度，暴富无忧，横批是快乐打工。季绎忍俊不禁，选了另一幅。他找出双面胶，规整地铺上工位隔板。

    网约车载着季绎回家，经过附一，蓝底白纹的圆形院徽悬挂在住院大楼的左侧，散着安静的光。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你轻松一点，如果我是个会沟通的人，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想抱抱你，想哄哄你，又怕打扰到你。

    季绎：「那老公，我们和好吧。」

    “不是……”季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纠正林老师的误解，“你见了就知道了。”

    沈叙：「老公的都给你。」

    季绎：「嗯。」

    心宁事顺，冬去春安，横批——静好。

    想了很多天，写了很多遍，才能把这些话完整地记录下来。

    季绎没忍住，弯着腰在湖边无声地笑了好久。他擦擦眼角溢出来的泪，走到大叔旁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对方回季绎一个握拳的姿势。

    季绎坐进驾驶座，没着急点火，“不是小姑娘。”

    发完他又坐着听了会儿，大叔切了下一首，是精忠报国，前奏一响，对方利落脱掉外套，撸起两边衣袖，架势摆得非常专业。

    沈叙的消息亮起来，他问：「少？」

    冬去春来

    你不管开不开心都喜欢笑，我不想你这样，我宁愿你哭，宁愿你像aber一样，不用假装体面，那些不能说和不敢说的话都可以讲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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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lly路过看到，送了季绎两副迷你对联，说是女儿买的，让他贴在工位上为明年讨个吉利。

    湖面上坠着细碎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季绎旁边有个带着简易设备在唱k的大叔，寒风裹着潮气拂上面颊。他仰头，在走调的歌声里，硬生生地将翻涌的泪意压了回去。

    没关系，你不用事事做到无可挑剔。

    沈叙：「没有不好。」

    车子驶上高架，这座城市的道路变得通畅了不少。季绎给沈叙发了条消息，约他晚上下班去超市逛逛。

    他伏在方向盘上，拨弄着仪表台上的风车摆件。季绎也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明明刚才就可以说实话。

    我答应过你我会学，可能学得很慢也不好。

    主任无妄之灾，打电话哄老婆的甜言蜜语居然会被老实巴交的沈叙偷听。

    停好车他先去快递驿站拿了沈叙给汤圆买的新衣服，在电梯里季绎将袋子拆开，抖出来一件红色的唐装马甲，织锦缎面上绣着圆形金福，精致盘扣滚边毛领，做得像模像样。

    季绎：「年终奖发了。」

    林忆慧还在电话那端絮絮叨叨地追问，想知道客人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她要不要准备见面红包，会不会给人家造成不必要的压力。

    所以你不要急，我会一直等你，也会一直听。

    季绎吸了吸鼻子，低头给沈叙发消息。

    季绎：「你又是哪里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