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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视镜挂了个车载香薰，黑色椭圆片用缎带绑着，是季绎上次从香港买回来的，他凑上去闻了闻。

    沈叙一大早就醒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钻进卫生间洗漱。季绎假装没听到他窸窸窣窣的动静，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装睡，实则眼睛露在外面偷瞄，沈叙将衣柜开开关关，试了三四件衬衫。

    沈叙被季绎的声音惊动，回过身拽着他的手臂，“帮我挑。”

    两人没聊多久，谈话结束，男人从沈叙手上接过一张表，嘱咐了几句，转身往门诊大楼去了。

    车在路口停下来的时候，沈叙伸手把暖风的风向调了一下，不让它直接吹到季绎的脸。

    说完他去了卫生间，等收拾好自己出来，看到沈叙低头在挽袖子，季绎走过去帮他把衬衫领子理好。

    沈叙表情愣愣的，季绎没等他，转身上了楼。

    季绎绕着行政楼走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沈叙已经出来了，立在门口和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说话。

    这话有点不着边际，可季绎了解沈叙，他不会闲谈。

    “你轻点！”季绎扶着腰下床，手指头随便戳了个方向，“就那件吧，挺好的。”

    季绎把车窗降下来一小条缝，冷风缓解了他燥热。他没理沈叙，直到车子开进小区，季绎自暴自弃地回了一句：“对，这个方案是我做的。”

    行政楼在门诊大楼后面，矮矮的三层建筑，看起来破破旧旧的，周围很安静，和嘈杂的门诊大厅是两个世界。

    沈叙帮他解了安全带，说走吧。

    果然他接着道：“被投诉那天，我在想，”沈叙勾到了季绎的小手指，却没捉住整只手，“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季绎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懂医院的组织架构，但明白沈叙在回科室之前，得去行政那边接受谈话沟通。和zz大差不差，只不过他们走合规部，流程都一样。

    “我导师，”沈叙说得很慢，“大五的时候，很多人劝我，让我选科研。”

    沈叙背对着他，季绎看不到他的表情。沈叙的站姿很端正，像在被教导主任训话的乖学生。

    “别了吧，你盼我点好。”季绎双手合十，做了个很虔诚的许愿姿势，“愿eric区域再也没有工伤。”

    “刚才那个男人，”沈叙看着前方的红灯，轻声开口：“和杨小军很像。”

    “说不想是假的。”他剥了颗糖喂给沈叙，“但又没考虑过离开以后的事，我不知道怎么说。”

    院办过了三天就通知沈叙回去复职，季绎特意申了一天年假。

    沈叙嘴硬：“没紧张。”

    沈叙进去之前牵了牵季绎的手，似乎是想借着这样的动作给自己打气。

    送了彭宇，返程途中沈叙在车上问季绎，你想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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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紧张。”

    两人穿过门诊大厅，路上遇到两个护士，很热情地跟沈叙打招呼，说沈医生回来啦。沈叙一一应了，季绎走在他旁边，悄声说：“沈医生原来人缘这么好。”

    季绎没上去，他也不是诚心偷听，但那男人说话的音量并没有刻意放低，“临床”、“科研”、“打交道”这些词断续地顺着寒风灌进季绎的耳朵。

    沈叙没说话，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截。

    门前的枯叶被清洁工阿姨扫在一起，堆成一个尖尖的三角形，季绎停在这堆落叶旁边，“等你。”他说。

    季绎松了口气，跟他并肩往前走。“刚才那个医生是？”

    季绎忍不住笑，如果不是周围偶有人经过，他很想凑过去亲亲对方。

    “院办。”

    闭环管理

    季绎说先去哪儿？

    沈叙喃喃低语：“16块？”

    季绎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像。”他否定了沈叙的说法，“杨小军是全职，他有工伤认定，有完整的赔付标准，这个人没有，他连16块一个小时的薪资都被门店赖掉。”

    到了附一，沈叙把车停进员工车位。熄火的时候，季绎酸唧唧地说原来医生是不用抢车位的啊。沈叙看了他一眼，“你下次开我车来。”

    季绎站在原地，看着沈叙向他走过来。表情辨不出情绪，季绎问他怎么样。

    季绎看着挡风玻璃上的一片落叶，不知道是不是灵隐寺带下来的。

    “明天开始排班。”沈叙手指伸过来碰了碰季绎的手背。

    他忍笑忍得实在辛苦，被子一掀坐起来，“行了，又不是去相亲，够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