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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怎么爱一个人?



    可有人却对他许诺天长地久。



    接下来的几天,小仲马陪着利安德练习《奥赛罗》。



    对方像只松鼠,跳到了他身上,狠狠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威胁地说:“我要惩罚你。”



    ……虽然他不需要谁的负责。



    唱歌也看状态,他有时候总觉得唱得哪哪都不对,有时候又觉得哪哪都完美,然后就很高兴,以为自己终于能驾驭了。



    或许从他在剧院见到小仲马的第一面,他轻佻地吻了对方开始,他就从对方的反应里隐隐觉察到不对劲——他知道亚历山大的轻浮,那是一个和他同等程度的浪子,对方绝不会摆出那种沉重的样子,也绝不会在一夜情后告诉他:



    “没错,穿上它。”利安德说。



    他可不想被两个人质问他更爱谁。那种事情怎么想都不会有答案的吧。说起来,他也该想一想东窗事发之时,他要怎么假装分不清他们俩了,也好蒙混过关,但他又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把别人当傻子呢?他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人,朝夕相处总会发现区别的……啊,算了,不想了,这种事就交给未来的自己操心吧。



    利安德跳了男步,小仲马一开始也跳的男步,后来就谦让地换成了女步,只不过他的女步跳的很不熟练,总是踩利安德的脚。利安德只穿了袜子,每次被他踩到,都会留下一个浅浅印子,还会特地瞪他一眼,他也不知怎的,没有道歉,盯着对方嗔怪之意明显的脸发呆,直到他第三次踩到了对方的脚,对方终于忍无可忍了。



    可除了这没有成本的甜言蜜语以外,他也不知道如何爱一个人了。



    “……哦。”他心里想了很多,明知自己没有相对应的忠诚和爱,看起来却没什么心虚的,“我会珍惜的。”



    “结婚的前提是忠诚的爱。”对方像是在说着什么公认的真理,“所以我首先得对你忠诚。”



    对方听话地去了,找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问:“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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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安德的回答是,对着对方说,我爱你。看着对方因为喜悦而上扬的嘴角,他确信对方为这话而高兴。



    他的袜子脏了,可这家伙的鞋子却恢复成了原样。



    它太重了,他担心丢不远,然后那沉重的东西就会砸在自己的脚上——就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



    对方穿上了。但这鞋子尺码有些小,他的脚后跟无论如何也塞不进去,只能趿拉着鞋子过来,说:“然后呢?”

    【忠诚】这个词太重了,简直和【责任】一样沉甸甸的,利安德光是想到他要一辈子对谁忠贞不二,并且担起相应的责任,就有点喘不过气。他自己是个轻浮的人,又怎么能担起责任的重量?



    他踌躇着,面对这个隐患,斟酌过后,最终决定冷处理。



    他有时候会生出那种邪恶的想法,想把残酷的真相告诉对方,可话到嘴边,又因为对方温和的眼睛而住了嘴。他轻视别人对他吐露的浮于表面的爱语,可这种真诚的爱恋,他又没法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他保管了很多人的爱,在大部分情况下,也确实没有弃之如敝屐。他只是,缺乏了和一个人天长地久的能力,因此只能被动地接受爱,却不能回馈同等的感情。



    他指着卧室门口的小柜子,颐指气使地说:“去找一双白色的鞋子出来。”



    利安德此前的锻炼已然有了成效,他可以唱完全程了,可还是累得慌,而且质量也没那么好,唱着唱着就有点遭不住了,所以还得练。



    他的快乐溢于言表,直接拉起身旁小仲马的手,开始跳舞。他前世常去那种社交沙龙,舞蹈就是避不开的一环,他总要搂着一位淑女,或者让一位绅士搂着,开始跳交际舞,就像现在这样。



    “我会对你负责。”



    利安德跳下来,也踩了他三脚,现在好了,托对方的福,利安德的袜子上有了灰印子,他踩了回去,却只让这家伙的皮鞋暂时凹下去了一块,然后很快回弹——这可不公平。



    ……



    所以要怎么办呢?



    利安德早就意识到他正在同时和两个人保持亲密关系。



    “……啊,对不起。”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明明是惩罚,却像讨要礼物一样,“所以是什么样的惩罚呢?”



    那种东西,有什么用呢?他只追求片刻的欢愉,而不考虑遥远的未来,对他来说,他只在意当下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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