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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婪清霜有些讶异地想。
于是数罪并罚,保释金十万美金。
姜斐言看到婪清霜的第一眼,先是笑了。“这么狼狈。”她说,视线过了一圈婪清霜的脖子,语气嘲讽,“真厉害,把我这卫衣穿进警局了。”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开警局大门,带来一阵刺骨的风雪寒意。
没有。
她们站在第八大道,地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积雪。
婪清霜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是室内的白炽灯,也是警局脏污的玻璃窗外,铺天盖地的雪景。
姜斐言张了张嘴,也不知怎么回答。
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是道歉吗?之前不明真相的时候嘲讽她弹性自尊。但十万美金的歉礼会不会太过了。那是为什么?是敬佩吗?因为婪清霜做了疯狂的事情?
婪清霜摸了摸大衣口袋,里面只有皱巴巴几张纸币。
然后是铁门开锁的声音,警员冷漠地说,“婪清霜,你可以离开了。”
婪清霜“啊”了声,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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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赔我一个摄像机。”
教授和导演,两个社会上人模狗样的职业。听说他们请了同一个白男律师,但知道婪清霜再炸不出油水,也懒得再走法律程序,
姜斐言又问:“我摄像机呢?”
婪清霜坐回冷板凳,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知说到什么,对面情绪失控,拿头去砸铁门,咣当,咣当,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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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清霜听见那人一叠一叠地往外递现金的声音,然后用稍稍带一些粤语口音的英语说——
走出警局,正是黄昏时刻。大雪已经收住,只有小小几片,从日落公园的圣诞松树上落下来。
居然下雪了。
听到数字的时候,婪清霜冷不丁笑了一下。
至少婪清霜的交际圈里,没有这样的人。
但保释金一定要狠。绝不可以轻易把人放出去。
千禧年的十万美金。
婪清霜觉得好困,又有点饿。上一餐还是在去洛杉矶的长途大巴上吃的,三个白煮蛋。这么算来,她已经有快四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也没有入眠了。
“被没收了。”
“够了吗?”
二〇〇〇年,物价还不至今日这样膨胀的模样,有谁能在一个晚上凑齐十万美金,还是为了她——婪清霜?
昏暗如薄暮的钠灯时亮时不亮,灯光苟延残喘地照亮地面雪水化开的积水坑,光线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姜斐言回过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付保释金?”
很是催眠。
姜斐言走在前面,婪清霜跟在后面。沉默许久,婪清霜问:“为什么?”
何止?
先睡一觉吧。婪清霜靠着墙壁,打了个哈欠。
婪清霜抿了抿唇,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