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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欣喜，似乎也在为婪清霜开心。

    奶奶不在的时候，婪清霜就站在店门口卖鸡蛋。

    精明的商人怎么会做亏本买卖？

    白人似乎愣了一下，很不解地问她，没有其它更合适的工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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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婪清霜开玩笑，“没问题。我会去华人超市卖鸡蛋攒机票钱。”

    然后使出浑身解数，中英混杂，把一颗笨鸡蛋夸得天花乱坠。

    婪清霜在心里无奈地想，白人为什么总是问出这样天真又特权的问题。

    婪清霜第一次赢棋，奶奶给了她二十的小费。

    加上之前在艺术厅结算的工钱，只需要再赚一点点，她就能买到去洛杉矶的机票。

    提成微乎其微，但好歹有盼头，不是拿着死工资。

    前台阿姨给她开了四美金七毛的时薪。

    如约见到了那位老学究奶奶，花白的头发整齐梳在老人帽里，比婪清霜想象里更加一丝不苟。奶奶拉她去下棋，婪清霜五子棋尚可，象棋一般，围棋乱来。

    抑或，就算意识到了，婪清霜还是会走进陷阱。因为诱饵是她梦中的舞台。

    她回到华人超市，把《登鹳雀楼》背完了。

    白人女孩愉快地说：“see you on! ”

    婪清霜该明白，当有人用极尽奢华的比喻形容她时，是命运在向她放贷。

    婪清霜于心有愧，但乖乖收下。按照前台阿姨的指示，她勤勤恳恳扮演着奶奶女儿的角色，就当是去好莱坞前给自己额外加了戏，沉浸进另一个人的人生。

    有人来问，她说：“是土鸡蛋，不是饲料蛋。”

    以前她嫌脏，怕掉面子，擦桌子的活都不愿意干。现在想来，都是靠双手挣钱吃饭，哪有什么贵贱。

    婪清霜认为剧组愿意等她，这是一个好信号。

    “新鲜的鸡蛋——free-ran，”婪清霜想了想，把这句改成，“走地鸡蛋——”

    “签证和学费的事情不用再操心了，”她用英文笑着说，“机票总不要我们再出了吧！”

    也从未料到命运的筹码会以这种形式下发，诱使她入局。

    若放到三年前，婪清霜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站在华人超市门口叫卖鸡蛋的。

    于是奶奶教她下围棋。

    或许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白人打圆场，极尽全力夸赞：“你有一张高贵的脸和灵魂，看到你去卖鸡蛋，我们感觉好自责，仿佛看到美丽被玷污……就像看到维纳斯去耕地一样，不是不好，只是不匹配。”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

    这样的夸赞放到从前，婪清霜一定会沾沾自喜吧。可现在，婪清霜无由来地轻松，笑着说，“没关系的，我可以做。再次感谢你们愿意对我的签证放宽要求，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