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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马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许因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速表的指针疯狂往上跳。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尖锐的头疼猛地袭来，她眼前甚至晃了一下，无数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交织、串联。

    日记里那句“我只把这些事告诉了一个人”，海棠出事前歇斯底里的争吵，林峰十几年不敢踏进这间屋子半步，甚至不敢和芸奶奶打一个照面，还有当年夜莺案里那份关键的、最终扭转了证据链走向的法学鉴定意见书，出具单位正是林峰当年任职的机构！

    原来她找了十几年的内鬼，追了十几年的线索，竟然一直就藏在她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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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说到一半，芸奶奶的手突然一顿，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睁大了些：“哦！对了！那几天，她总跟林峰打电话，隔着房门我都能听见她在吵，吵得特别厉害，有一次都哭出声了！林峰那孩子还来过家里好几次，就站在门外敲门，海棠就坐在客厅里，红着眼，死活不肯开，还隔着门喊让他滚，说再也不想看见他。”

    芸奶奶被她的急切弄得一愣，皱着眉仔细回想，指尖轻轻拍着额头，想了好半天，才慢慢摇了摇头：“那几天啊，她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吃不了几口，就坐在书桌前唉声叹气，问她什么，就只说案子出了问题，别的半个字都不肯多说，除了这个，别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许因！”夏果喊了一声，立刻快步跟上，跑出去之前，还不忘回头对着愣在原地的芸奶奶，匆匆补了一句：“奶奶您别担心，我们去查点事，晚点就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海棠出了事，林峰那孩子，每年都会来一次，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拎着补品水果，就轻轻放在门外，敲两下门就走，从来都不进来。我好几次在猫眼里看见他站在门口发呆，想开门又怕他尴尬，年轻人心里也不好受，就从没出去过，只想着他能来看看，也算有心了。”

    那个她一直以为只是海棠的前辈、学长，看似和夜莺案毫无关系的局外人！

    许因听到声音，猛地回过神，攥着日记本踉跄着从床边站起身，跪了太久的腿还在发麻，她却顾不上，死死扶住芸奶奶的胳膊，声音急得都变了调：“奶奶，您好好想想，十几年前，海棠出事的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不管多小的事，哪怕是一通电话、一次争吵、见过什么人，您都告诉我，好不好？”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夺门而出，脚步快得带起了风，连撞在门框上都没察觉。

    就在车子快要闯过一个红灯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她青筋暴起的手腕上。

    许因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攥着日记本的手指节泛白，骨节都快要捏碎了。

    那个温文尔雅、在警校给她们带过课、后来成了国内知名法学教授、每次见面都会温和问她海棠案有没有进展的林峰！

    两人正对着日记本陷入无解的沉默，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腹都磨得生疼，脑子里全是海棠明媚的笑脸，全是日记里那些撕心裂肺的“为什么”，全是林峰那张永远温和无波的脸。

    十几年的愧疚、愤怒、恨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理智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吞噬得一干二净，什么限速、什么安全、什么办案流程，她全都忘了，她只想立刻冲回市局，立刻申请调查令，立刻把林峰抓起来，亲口问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用力拉扯，没有大声呵斥，只是安安静静地搭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猛地一颤，瞬间从失控的情绪里惊醒过来。

    她把牛奶放在书桌边，快步走过来，枯瘦的手轻轻搭上许因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了孩子？是不是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太难受了？”

    原来如此。

    林峰！

    芸奶奶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许因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芸奶奶端着两杯温好的牛奶走进来，本是怕她们哭久了伤身子，可看见两人煞白的脸色，还有许因手里紧紧攥着的旧本子，脚步猛地一顿，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