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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夏果立刻起身，把打印好的名单分发给每个人，纸上列着当年重案组核心层的8个名字，每个人的职务、履历、这些年的岗位变动，都标得清清楚楚。

    “不用。”许因撑着病床边沿坐起身，伸手去拿旁边的拐杖，“回队里，现在多耽误一分钟，那个管家就多一分危险，那个内鬼，也多一分时间销毁证据。”

    夏果合上笔录本，看向许因，眼底带着担忧：“你腿还没好，要不先在医院休息一晚？卷宗的事，我明天一早拿到医院给你。”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许因拄着拐杖，站在投影幕前，指尖点在幕布上的名单上，声音冷冽，“十一年前的‘3·17’缉毒案，行动绝密，部署只有当年重案组的核心成员知晓，却提前一天泄露，导致三名同事牺牲，现在，管家顶罪，背后的人依旧能精准掌握我们的所有动向，结论只有一个，当年的内鬼，现在还在警队，而且位置不低。”

    他们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许因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心里清楚，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是穷凶极恶的境外贩毒团伙，是杀人不眨眼的真凶，还有一个藏在自己人里、最了解他们的鬼。

    第二天一早，市局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他迅速戴好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临走前对着许因深深鞠了一躬，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脚步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田蜜，你负责技术。”许因继续分配，“挖遍所有数据库，查这8个人当年行动前后的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哪怕是十几年前的旧账，哪怕只有一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进账，都给我揪出来。”

    “夏果，把名单发下去。”许因抬了抬手。

    许因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冽化开了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陈右，你负责外勤走访。”许因看向他的双胞胎弟弟，“去找当年参与过行动、现在还健在的老刑警，还有当年的技术人员、后勤人员，一点点抠当年的细节，行动前后有没有人有反常举动，有没有人提前离开过，有没有人和外界有过不明联系。”

    厚厚的一摞卷宗摊在会议桌正中央，封皮上印着的“2015年‘3·17’港口缉毒案”几个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褪色，却依旧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明白！”陈景明重重点头，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陈左，陈右，田蜜，负责外勤与走访的贾谜，金渝，还有坐在许因身侧的夏果。

    谁在为谁赎罪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不要露面，我们会安排人24小时保护你，你是唯一的关键证人，不能出任何意外。”

    夏果连忙上前扶住她，指尖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力道刚好能让她借力，又不会碰疼她的伤腿。

    笔录的最后一页签完字，陈景明捏着笔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纸上的名字歪歪扭扭，像他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接下来，我们用剔除法，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排除。”许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金渝，你负责核对这8个人的完整履历、晋升路径，还有这些年所有经办的案件，尤其是和陈家、和进出口贸易相关的，查有没有异常交集。”

    田蜜点头：“收到，保证完成。”

    “当务之急，是给忠叔请最好的刑辩律师。”许因的声音很稳，打断了他的慌乱，“以现有证据链的漏洞，申请延期审理，尽可能拖延判决的时间，我们需要这个窗口期，查清真相，抓到真正的凶手和幕后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清他的嫌疑。”

    “没问题。”金渝点了点头，指尖在名单上重重敲了敲。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许因最信得过的人。

    他把笔放在桌上，抬眼看向许因，眼底的决绝褪去，只剩下茫然无措，像个站在十字路口找不到方向的孩子：“许警官，我该说的、能说的，全都说完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忠叔他……”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夏果的指尖微微收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慢点儿，我扶你，不管查什么，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硬扛。”

    他们要查的，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袍，甚至是一手提拔他们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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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仗，比她预想的，要凶险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