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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呼啸而过的晚风。
她盯着陈景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陈景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警局里有背叛者?”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许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衬得他的声音愈发凄厉。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过怀疑。可她不愿意信,不愿意相信那些和她一起对着警徽宣誓、喊着“除暴安良”的同袍里,有踩着同事鲜血往上爬的蛀虫。
夏果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抬眼飞快地扫了许因一眼,果然看到许因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她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重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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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因靠在床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浓浓的厌恶,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无力:“他从来就不缺那点贩毒赚来的钱,他想要的,是靠这条线,结识那些能给他撑腰的上位者,是能把他托到更高处的人脉和权力,他也确实成功了,不然你以为,他能全身而退,凭什么这么多年,他做的那些脏事,从来没被人查到过?”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找忠叔。”陈景明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从凌晨打到天亮,一直都是无人接听,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从小到大,不管我出什么事,他从来都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挂了电话第二天,我父亲就开始变卖手里的产业,码头、仓库、还有好几家贸易公司,能卖的都卖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怕了,想收手,只有我知道,他从来就没打算停过。”
冷白色的灯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把所有的情绪都照得无所遁形。
她终于知道,这张网,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深得多。
许因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刚才还压在眼底的寒意顷刻间翻涌上来,她微微前倾身体,哪怕腿上打着石膏动弹不得,周身的气场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现实从来不会因为她的不愿而改变,警队里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光明之下,总有阴影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这一点都不特殊。
“那时候才三点多,外面黑得吓人,我越想越怕,光着脚就跑去了我父亲的主卧,门从里面反锁了,我怎么敲、怎么喊,里面都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我慌了,叫了家里的保镖一起撞开了门,然后就看到……我父亲倒在血泊里,早就没气了。”
十一年前的边境港口缉毒行动,三名并肩作战的同事当场牺牲,专案组布下了天罗地网,可核心嫌疑人却像提前预知了一切,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陈景明被她的气场压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还没平复的颤抖,继续往下说:“我父亲出事的前一天,那个人又来电话了,那天我去书房给他送文件,亲眼看见他握着电话,脸色惨白,连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挂了电话之后,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手机连带着电话卡,一起扔进了壁炉里,烧得连渣都不剩。”
“家里的保镖都慌了,外面全是警笛声,我躲在二楼的衣帽间里,怕得要死,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鬼使神差地,竟然拨了报警电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狼狈,“报完警我就后悔了,我不敢露面,只能偷偷跑去了朋友家里躲着,每天盯着新闻,疯了一样找忠叔的消息。”
选择很重要
当年她还是个刚入队的新人,跟着专案组熬了整整三个月,翻遍了所有监控、查遍了所有可能泄密的渠道,最终却只能以“嫌疑人反侦察能力极强”草草定论。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问他出什么事了,他只红着眼吼我,让我别管,赶紧收拾东西连夜出国,越远越好,我没听,我总觉得他要出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翻涌着那晚的恐惧,“出事的当天凌晨,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梦到有人拿着刀闯进家里,一刀一刀地捅我,我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连被子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