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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许因知道,这全是假的。
“你杀的?”许因低笑一声,笑意里全是刺骨的寒意,“周忠,你编的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你说为了报仇忍了几十年,可这十年你对陈家忠心耿耿,陈董连公司私密账目都放心交给你打理,你要报仇,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机会,何必等到现在,用这种最蠢、最不留退路的方式?”
可许因看着里面平静供述的人,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意料之中的无奈。
更不可能,让一个手握权柄、惜命如金的商人,心甘情愿地关上所有监控,遣散所有保护自己的人,坐在书房里,等着仇人来杀自己。
他主动自首,供述清晰,证据完整,足以让这个悬了近一个月的案子顺利结案,让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你不是认罪,你是被逼的。”许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他,一字一句精准地戳中他最软的软肋,“有人拿陈景明的命威胁你,对不对?他们抓了陈景明,逼你来自首,扛下所有死罪,只要你敢多说一个字,陈景明就没命了,我说的对不对?”
一份天衣无缝的供述,一条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足以给这个走进死局的案子,一个“完美”的结局,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笔录纸,声音依旧含糊,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人…是…我杀的…”
“鱼,终于上钩了。”
“你在陈家待了几十年,看着陈景明长大,他出国读书的国内事宜是你打理,闯了祸是你收尾,陈董常年泡在公司,他几乎是你带大的,对不对?”
周忠在陈家待了三十年零三个月,早已练出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稳,可被许因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指尖还是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抿紧了嘴。
许因在管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问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一个谨小慎微在富豪身边待了几十年的管家,不可能有那种一刀切断双侧颈动脉、气管,精准到毫厘、没有半分多余动作的专业杀人手法。
一个处心积虑筹谋了十年报仇的人,不可能在案发近一个月后,才因为“心里扛不住”来自首。
他不过是藏在暗处的人,推到明面上的一颗棋子,一个完美到挑不出错处的替死鬼而已。
“还有那微量毒品,你说你骗陈董喝下了掺毒的牛奶,可陈董有多惜命你比谁都清楚,他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喝下你递来的东西?除非,他知道里面有什么,甚至是他自己要求加的。”
他在陈董身边待了几十年,熟悉别墅的每一处布局,熟悉陈董的每一个生活习惯,有充足的作案条件。
许因推开审讯室的门进去,夏果紧随其后。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整个案子里,没有比周忠更合适的替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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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看似无懈可击的杀人动机,有和现场完全匹配的作案工具,甚至连作案时间都严丝合缝。
许因转头,看向身边的夏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笑意。
果然。
“你说你一刀毙命是练了多年刀法,可我们查了你所有轨迹,你没有任何格斗、□□训练的记录,你手上连常年握刀的厚茧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到一刀切断双侧颈动脉、气管,创口平整到没有半分偏差,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死者留?”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合上,冷白的审讯灯直直打在桌面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原本在里面记录的陈左和警员见状立刻起身,许因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先出去,我来谈。”
周忠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不问杀人案,反倒提起这些,喉间动了动,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周忠的身体瞬间僵住,抬眼看向许因,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周忠的脸色越来越白,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指节泛白,却依旧咬紧了牙,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话:“我…认罪。”
这句话一出,周忠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死死闭紧了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眼神躲闪着,再也不敢和许因对视。
谁才是替罪羊
“那你还真是挺疼他的。”
许因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一句接一句,严丝合缝,把他天衣无缝的供述拆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