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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知道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陈景明,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笃定:“陈景明,你知道如何自保吗?”
他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色和眼底的惊惶,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他渴望活着,却又害怕违背父亲,更害怕那些绑匪的报复。
陈景明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形显得消瘦了不少,肩膀微微佝偻着,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涣散而恍惚,每走一步都有些虚浮,显然还没从绑架的恐惧里缓过神来,十足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话音刚落,她突然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清亮而有穿透力,直直穿透门板,朝着里间喊去:“陈景明!你真的确定,不见我一面?那些被你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的话,那些能救你自己的线索,你也要跟着一起烂在肚子里吗?”
她重新看向陈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董,你看,他也不是真的想躲着我。”
两名保镖面面相觑,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一时竟不知该上前驱赶,还是原地待命。
陈左也放缓了紧绷的姿态,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等着里面的动静。
陈景明吃痛,眼神里的犹豫又深了几分,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就在陈景明彻底崩溃、埋在陈董怀里痛哭不止时。
他怕儿子一时失言,泄露了不该说的事。
这番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陈董心底最隐秘的担忧。
“谁让你出来的?给我滚回去!”
陈董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手按住他的头贴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一遍遍安抚着:“不会的,不会的,爸爸会保护好你,没人能伤害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那就更简单了,一定是我无意间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或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场景,他们想借着景明的事,把我也拖下水,要么封口,要么试探我的底细。”
陈董见他擅自出来,又急又气,厉声呵斥道,语气里的怒火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里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陈景明垂着头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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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董察觉到儿子的动摇,掌心猛地收紧,死死捏住了陈景明的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用眼神和动作无声地警告他:什么都别说,闭嘴!
陈景明紧紧攥住陈董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着,泪水混着恐惧滚落,语无伦次的哭诉里满是绝望,那是被死亡阴影笼罩后最本能的哀求。
许因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里间门上,眼神变得深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似有若无的试探,像是在对陈董说,又像是在对着门板后的人低语:“那天晚上,不管是在绑架现场,还是在你安排的地方,所有的话,应该都在某人的监听范围内吧?”
许因听到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几秒钟后,里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又像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床沿,细微得几乎要被忽略,却在这极致的寂静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爸爸…我想活着…他们会杀了我…真的会杀了我…”
陈景明的哭声猛地一顿,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波动,有恐惧,有迷茫,更多的是挣扎与犹豫。
许因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陈景明,如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或许是心疼儿子,或许是恐惧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
陈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阴鸷与挣扎,他死死盯着里间的门,像是在阻止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陈董见状,怒火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心疼,连忙快步上前,弯腰伸手去搀扶他:“景明,快起来,地上凉。”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许因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