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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以为，自己撑着家里的一切，给她和孩子安稳的生活，便是最好的方式，却从没想过，她竟会觉得彼此无法沟通，更没想过，她连沟通的机会都不愿给。

    轻飘飘的七个字，却像一块石头砸在许韵山心上，他放在腿上的手指猛地收缩，指节泛白，连掌心都攥出了细纹，眉头骤然拧起，语气里掺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追问：“为什么？”

    他只是想让女儿避开所有弯路，拥有安稳的人生，怎么就成了“限制”？

    许韵山那冰山一般的脸上仿佛裂开了缝隙，眉峰不再是全然的紧绷，眼底凝着细碎的茫然与无措，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语气里掺着一丝怅然：“自由的鸟儿穿梭在山林之中，突然遇见了一座孤寂的山，鸟儿看到了山体的千创百孔，她穿梭在洞穴中倾听山的痛苦，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心如此空洞无力，连哭都是无声的，她驻足，停留，爱上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山。”

    这份藏在严厉下的关心，怎么就没人懂？

    可话出口的瞬间，他心底又莫名掠过一丝不安，总觉得她的答案，并非如此。

    话音落，她突然收回目光，直直看向许韵山，眼神清亮又带着一丝诘问，缓缓开口：“可是许韵山，你说，那山爱鸟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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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明白她突如其来的话，思绪还困在“不爱了”的钝痛里。

    许韵山猛地抬眼，看向她的眼眸里盛满了全然的疑惑，像是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就突然不爱了呢……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到底是从哪里开始？”

    许韵山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笑意没达眼底，只剩满心的无奈与委屈：“限制……我是为她好啊……我明明也担心她……”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深夜复盘过往，日子安稳，子女双全，他恪守本分，她贤良淑德，在外人眼中完美无缺的婚姻，怎么就落得个分道扬镳的结局？

    果然，苒嫣妤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怅然化作了淡淡的失望，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那山爱的方式就是设置了一个温暖的笼子，然后离开，任由鸟儿看着湛蓝的天不断撞击笼子，一天又一天，遍体鳞伤时看向山，却发现只有背影，这就是你的爱。”

    苒嫣妤收了眼底的锐利，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缓缓开口：“就是你如今的模样让我不爱你了。”

    他说着，声音突然哽住，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涩，堵得他发慌，后面的话竟再也说不下去。

    他的关心、他的守护、他拼尽全力给的安稳，怎么反倒成了她离开的理由？

    许韵山眉头锁得更紧，眉心拧出一道深痕，语气里满是不解，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你都没有跟我沟通，怎么就知道沟通不了？”

    苒嫣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无语，她看着他，语气里裹着自嘲与无奈：“你是听不懂人话嘛？我都说了，我觉得无法沟通，我都觉得了，我还能跟你沟通？我有受虐倾向吗？”

    他想破了头，也找不到那个“开始”的节点，只觉得一切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脱了轨。

    许韵山愣了愣，眉宇间的茫然更甚，下意识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嗯？”

    在他眼里，山护着鸟儿，给了鸟儿栖息的地方，那便是最深的爱。

    “我觉得和你无法沟通。”苒嫣妤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对这个答案早已烂熟于心。

    她此刻没心思纠缠过往的恩怨，唯一的执念，是护着许因的选择，不让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苒嫣妤也懒得跟他绕圈子，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又直白，直接了当道：“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不要再限制女儿。”

    许韵山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爱。”

    苒嫣妤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飘向窗外的阳光，光线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眼底的棱角，声音也轻了几分：“许韵山，你爱上了我自由的灵魂，因为你无法获得自由，你将我视作一只美丽的鸟儿。”

    苒嫣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交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