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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进车里，她第一件事就是俯身扯掉脚上的高跟鞋，随手扔到后座，动作带着几分近乎粗暴的释然。

    “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带着几分决断，“我答应你。”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重新汇入街道的车流。

    父亲很少主动提起母亲，更不会这样叮嘱她。

    许因愣住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

    这次，许韵山没再说话。

    许煌向来能全盘接受，许因有时甚至觉得，大哥骨子里和父亲是同一类人，同样的严谨、同样的目标明确，对家族责任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

    许因实在想不出，自己和这位威严的父亲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许因紧绷的脸庞，看到了她眼底的倔强与坚定，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也像极了那个潇洒肆意的苒嫣妤。

    “两年时间，”他看着许因的眼睛，一字一句，重申了约定，“破不了案，回来。破了案，我们再谈。”

    书房里除了文件翻动的声响，再无其他。

    “去看看你妈妈。”

    他没想到许因会如此大胆，敢跟他讨价还价，更没想到她会精准地戳破他的布局，提出这样一个看似让步，实则保留了所有主动权的条件。

    而她是他实打实的亲生女儿，血脉相连，总该能被他牢牢抓在手里，不至于像苒嫣妤那样，连离婚都能走得如此干脆。

    她忽然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他伸出手，指节在文件上轻轻一点：“我会让人开放当年案件的所有权限，你可以随时查阅，但我不会帮你，不会给你任何特权，你要靠自己。”

    二哥许率则是另一种极端，他像个循规蹈矩的听话宝宝，没有什么特别的特长，也从不出格，父亲说东他绝不往西，父亲让他接手子公司，他便安安稳稳地做到总经理的位置，半点差错都不肯出。

    许因时常揣测，许韵山对她的严苛，或许藏着一份未说出口的执念。

    许因的心猛地一松，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一角。

    他是商人，习惯了利益交换。

    许因的条件，看似让他放弃了调任这个最大的诱饵，却也给了他一个更稳妥的期限。

    这样一来，既不算违背他的原则，也算是给了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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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因握着方向盘，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许韵山刚才的话。

    良久，许韵山终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只有她，像极了母亲苒嫣妤。

    爱自由，不爱束缚，喜欢冒险，偏爱刺激，骨子里的叛逆像野草一样疯长。

    许韵山对他们兄妹三人的苛刻，简直称得上是“酷刑”。

    无论如何，她拿到了想要的权限，这就够了。

    鞋帮包裹住脚踝的瞬间，那种熟悉的舒适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庭院里的树影依旧斑驳，可她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许因推开门，快步走出别墅。

    “许因。”

    她起身，微微躬身：“父亲，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许因捏着那份达成共识的文件，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心底却浮起一丝莫名的疑惑。

    许韵山坐在书桌后，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文件上，声音淡得像一杯凉透的茶，不疼不痒地飘过来：“有时间，去看看你妈妈。”

    许韵山的让步太过轻易，不像他一贯的风格，可这疑惑转瞬即逝。

    许因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而开放案件权限，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刚触到门把，身后却传来许韵山的声音。

    两年，足够让她撞得头破血流，也足够让她看清现实。

    他当年控制不住潇洒肆意的苒嫣妤，只能看着她转身离开，奔向自己的人生。

    他不会亲自出手协助，不会给她开任何特权，所有的路，都要她自己走。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好。”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揉了揉被磨得发疼的脚后跟，从副驾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双白色旅游鞋，麻利地换上。

    他在权衡，在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