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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蓝布包打开的瞬间,一张薄薄的纸片从缝隙里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老太太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太阳,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微光,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淡的、却又无比真切的笑容,像是驱散了几十年的阴霾:“秀兰啊,太阳出来喽。”



    而她藏了几十年的证词,成了王小强获轻判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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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能苛责一个长期在暴力环境下反抗的人,哪怕反抗的代价是失手杀人。



    张秀兰俯下身抱住老太太,哭声再也忍不住:“妈,别这么说……您也不容易,我们回家吧。”



    王小强的案件终于落下帷幕。



    她们早已知晓,这位老太太也是家暴的受害者,腿疾是被已故的丈夫打出来的,年轻时咬牙撑着,老了便彻底无法行走。



    法槌落下的瞬间,法庭里凝滞的空气仿佛才终于流动起来,那声清脆又沉重的“砰”,砸碎了缠绕在张秀兰母女心头数年的阴霾。



    “老、老太太,”许因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连她自己都几乎认不出,她猛地站起身,攥着标签纸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住老人,“这张纸……您从哪里来的?”



    张秀兰跟在一旁,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仍细心地替老太太掖了掖毯子边角。



    “秀兰啊,是我没教好儿子,”老太太枯瘦的手覆在张秀兰手背上,声音沙哑带着歉疚,“我不能让不争气的儿子,害了孙子,也害了你……妈来晚了。”



    指尖即将触碰到纸片的刹那,她的动作骤然停滞,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许因颔首,目光落在远处相拥的母女身上:“其实真正影响结果的不是我,是张秀兰的婆婆,她站出来做了关键证人。”



    那是她攒下的一点养老钱,执意要给秀兰贴补家用。



    庭审结束的人群潮水般涌向法院大门,许因和夏果站在台阶下,看着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脸上。



    那咳嗽声浑浊而急促,她佝偻着背,一手撑着膝盖,另一手慢慢探进怀里,摸出一个缝补得严严实实的蓝布包。



    法警上前铐住他时,他只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轻得几乎被法庭的嘈杂吞没,是说给母亲和姐姐的。



    “她们不是天生的凶手,”她沉声道,“是这个烂透了的家庭,把每个人都逼成了受害者,又变成了施害者。”



    她们路过许因和夏果身边时,张秀兰低声和老太太说了几句,便快步跑过来,紧紧握住许因的手,连声道谢,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老太太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能帮到你们就好,”许因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未来一定要好好生活。”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纸。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听说你找来了b市有名的律师为王小强打官司。”



    许因和夏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话音未落,王小雅推着一辆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坐着的老太太白发苍苍,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张秀兰红着眼眶点头,刚要转身扶老太太离开,身侧的老人却突然捂着胸口,习惯性地咳嗽起来。



    张秀兰也连忙扶住老人,紧张地看向许因:“警官,您怎么了?”

    那是一张淡粉色的标签纸,边缘有些磨损,却清晰地印着一朵手工拓印的海棠花,花瓣的纹路细腻,右下角还缀着一个小小的“棠”字。



    那里,他的姐姐王小雅正紧紧搂着母亲张秀兰,两人的哭声压抑又释然,泪水浸透了彼此的肩头。



    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连带着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尘埃落定



    王小强站在被告席上,脊背绷得笔直,却没有回头看观众席。



    是她失踪了十年里,留在这世上唯一的标记。



    卷宗合上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声叹息,为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也为那些被家暴裹挟的、无处可逃的灵魂。



    夏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她侧头看向许因,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包口用粗线扎着,老太太费了些力气才解开,从里面掏出一沓揉得有些发皱的零钱,想递给张秀兰。



    许因眼疾手快,下意识蹲下身想去捡。



    这是海棠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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