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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头按了周大旺的手印，做不得假。我看了又看，比自个儿的嫁妆单子瞧得还认真。

    双卿姊教我的，明明不是这样。

    烛火摇映在张逸飞面上，给他青白的脸添了几分血色。

    二丫道：“刀还没下去，周大旺就像杀猪一样嚎起来。求爷爷告奶奶，说他还有个好媳妇，细皮嫩肉下田又卖力，愿意卖给老板……”

    意外的疼痛到来，我的泪水才后知后觉地涌出眼眶。

    我后来才听娘亲提起，原来那时贺双卿一直在哭，她哭也不哭出声，默默地跟在花轿后边。

    于是把耳朵凑过去，“什么？”

    他上榻来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喜烛烧了一夜，张逸飞身子不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没人敢灌新郎官酒。

    张家迎轿的人来了，喜娘一个劲地催促我上轿，贺双卿便也跟着说了几句“百年好合”、“喜结连理”之类的吉祥话。

    张逸飞沉默半晌，对我道：“不吃。”

    我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后来呢？”

    我怀里揣着贺双卿的绣帕，笑嘻嘻地握着她的手，满不在乎还以为是小时候过家家的游戏，“阿姊别忙，过两日我就回门了，你在家等我。”

    一路跌倒一路走，直到送我进了张府。

    贺双卿的手轻抖一下，炮竹声震耳欲聋，我有点听不清她的回应。

    “随你。”我于是自个儿吃起来，新娘子提前一日开始禁食，可把我饿坏了。

    二丫目睹全程，回来笑着学舌给我听：“大少爷找了几个赌鬼，在旁边笑他。周大旺眼睛都红了，身上的荷包、衣服统统拿来下注……最后牌翻过来，他全部家当都送给人家也不够，老板说要拿刀砍他的大拇指——”

    张家就张逸飞一个独苗苗，张老夫人耳提面命，心心念念要抱孙子……有了孩子，我就是张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以后无忧无虑吃穿不愁了。

    “从此以后，双卿阿姊就跟周家没有关系了！”我心中痛快极了，“拿去给双卿阿姊，叫她好好放着。”

    喜娘夸说，我是她见过的最美的新娘子。

    “没什么。”贺双卿又重新挽起一个微笑，替我整理好盖头。

    他到我屋里时，还是清醒的。

    只是唇贴着唇厮磨，只是软语温存便觉快乐……

    我听着心里不满意，但一时也无法发作，只好再三叮嘱，“等我回来啊，阿姊！千万记得等我——”

    “啊——你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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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么痛？

    解决完心头大事，我简直容光焕发。

    成亲那日锣鼓喧天，花轿从韩家出发，浩浩荡荡一长排嫁妆引得全村人都跑出来看。

    红帘放下，将轿子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二丫笑嘻嘻地掏出一张和离书，摆在我面前，“小姐瞧，这是什么？”

    我早自顾自掀了盖头，使唤二丫给我弄来一碗酒糟汤圆，见张逸飞进来便问他要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