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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往前一推,捋起袖子,吆喝一边傻站着的二丫和书童,“来,你们一起上!给我打!”
我凑近韩书礼,嘀嘀咕咕一番,他眼睛越睁越大,“这,能行吗?”
定睛一看,我却愣在原地。
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不知道,面色青紫是真的,二丫和书童下手都挺重,全往脸上招呼。我握着阿娘的手猛点头,泣道:“果真如此!”
韩书礼道:“史兄年过不惑,家中长子恰与贺姑娘一般年纪。段兄倒是为贺姑娘神魂倒颠,茶饭不思,梦中都念着她的芳名,只可惜家境贫寒,发妻领着三子在家务农,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把韩书礼在病中依然痴痴望着墙上画像的故事添油加醋胡说一通,末了不忘加一句,“依我看,阿兄得了相思病,贺家阿姊便是那苦口良药,若是能说服周家让出贺阿姊,阿兄便立时百病全消了!”
我听得倦了,示意二丫快把画卷偷走,嗤笑道:“再有什么惊才绝艳,给冷风一吹,灶烟一熏,时日一长也都化灰成粉了!她家那个恶姑恶丈夫,我不喜欢。你们这群才子不是总嚷嚷着要‘怜香惜玉’么,怎么就没一个人愿意带她走?”
一炷香后,我咋咋呼呼跑到主屋。
我生怕真给韩书礼敲出病来,扑过去按住老爹,“爹,不可如此!家训有言,君子动口不动手!”
花神庙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瞧那含烟眉,胭脂淡抹,于柳树下出浣,虽穿旧帕单衣,却光彩照人,面容熟悉,不是贺双卿是谁?
“轻、轻点!”韩书礼一脸肉痛,只差没跪下求我,“小姑奶奶,你可别撕坏了!那可是别人命根子,我好不容易才求来临摹的——”
作者有话说:
我哼了一声,说:“张家整天跟咱们铺子抢生意,手脚不干净。再说,绡山村有谁不知道张老头好色又惧内,换我,我也不愿意。算了,我有一个法子说不定能让你娶到贺家阿姊,你肯不肯?不过呢,恐怕要你稍微受点苦头……”
人不见,相见是还非?拜月有香空惹袖,惜花无泪可沾衣,山远夕阳低。
韩书礼在乡里风评被害中……
老爹摸索着下床,要拿自己的布鞋去打人,咳嗽道:“我早说该把这龟儿子打服了,那么大个人了无心功业成天没事找事,西西你扶我来——”
老爹挣扎,“西西你别管了!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他!”
我心头忽地不痛快起来,拧眉道:“这不是贺家阿姊么?你哪来的画像?”
“阿娘、老爹——阿兄他害相思病,起不来床啦!”
春不见,寻过野桥西。染梦淡红欺粉蝶,锁愁浓绿骗黄鹂,幽恨莫重提。
《望江南》by贺双卿
——
“相思病?”
闻言,阿娘缝衣服的手顿了一顿,皱眉道:“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面色青紫……阿礼果真如此?”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咱家虽较周家家业大些,毕竟都在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看上哪家媳妇就强买下来,说出去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日后咱家还如何在村里立足?”阿娘柔声劝我。
“不好啦不好啦!”
韩书礼无可奈何地瞥我一眼,低声道:“听说啊,那周家佃主张梦觇私底下几次挑逗贺姑娘,问贺姑娘可愿给他做小,贺姑娘却说‘宁为荆钗妇,不羡罗衣香’,把张官人给拒了!你说说,这还有谁敢去碰一鼻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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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他一眼,慢吞吞展开画卷来看,咕哝道:“左不过又是什么仕女图、佳人像,你画得还少么?”
“龟儿子不学好!村子那么多小娘子他看不上,偏偏看上周家媳妇,他是猪油蒙了心不成!”老爹面色铁青。
我自认说得催人泪下振奋人心,没曾想,话音刚落,阿娘老爹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为难神色。
“其实,阿兄这般都是有缘由的!”
他边解释边在屋子里激动踱步,说什么山沟沟里竟也能飞出凤凰,这可是能流芳千古的杰作。
见韩书礼支支吾吾,我拿上画卷就要去找阿娘,他才不情不愿开口,“贺姑娘才艺双绝,品行高洁,生于农家却自学诗词,诗情远超我等。唉,段兄特地寻来画师为贺姑娘画像,史兄索要她的词作,说假以宣传时日,贺姑娘定能名满天下!”
我连连摆手,“呸,糟老头子不害臊!算了算了,听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