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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只听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今日亲眼得见，倒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只觉得这花确实鲜妍，那牛粪也是真臭！

    贺双卿侧头瞧我一眼，轻声问道：“姑娘在想什么？”

    我却不坐，伸长脖子左望右望，拿柳条点着她问：“你家那母夜叉呢？”

    其实我识得的字并不多，但毕竟有阿娘自幼启蒙，况且这几句不算难。几遍下来，我居然都读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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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清贫，妹妹莫要见怪。”贺双卿低声说了一句，不知从哪找来一条瘸了半腿的板凳过来，仔细用帕子擦干净，递给我，“妹妹请稍坐，休息片刻。”

    染梦淡红欺粉蝶，锁愁浓绿骗黄鹂，幽恨莫重提。

    作者有话说：

    路见不平，把一块拦路石踢开，听它“扑通”一声滚下涧去。

    周大旺明显也识得我兄长，顿时生出几分尴尬，劈手把贺双卿肩上食盒夺去，舔唇道：“娘们就是多事，去去去，别在这多手碍事。”

    我不答话，百无聊赖地从枝头折了只嫩柳，四处拨弄来玩。

    “暧！”贺双卿也不恼，依旧柔声笑道：“郎君忙，那我先带韩家妹妹回屋坐坐，晚些再过来取。”

    周大旺也不知听到没有，背对我们蹲到田埂边上，打开盖子便扒拉起来。

    喜欢的留下爪印，让我知道你们来过！

    我胸中有口气憋得慌。

    贺双卿便用手掩唇，心领神会笑起来，叹息道：“对不住，方才……吓到妹妹了吧。”

    “韩家？”周大旺顿住问，“哪个韩家？”

    贺双卿出来时，便见我倚在门边，挥舞手中芦叶，抬头，兴致勃勃笑道：“阿姊，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见我摇头，她便起身张罗起来，先是从篮里拣了几株鲜嫩的马兰头切碎，扔进锅里与米粒同熬成粥，用粗瓷碗装了，端到我跟前。

    贺双卿引我到屋内，我巡视一圈，果真是茅檐遮顶，家徒四壁，除了土炕草席，连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又忙问我，“妹妹可用过膳了？”

    拜月有香空惹袖，惜花无泪可沾衣，山远夕阳低。”

    啊，历史衍生加百合向，真的会有人看吗

    ……

    配菜是一小碟自家腌渍的杨花萝卜，红的皮白的肉，嫩生生水灵灵。

    没等周大旺反应，贺双卿伸出一只手，把我揽到身后，低声问：“妹妹怎么来了？不该来的。”

    我心不在焉，拖长调道：“想‘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尽。向阳面辟了块小菜田，种了些葱花韭叶、豆角之类；东边搭了个粗糙的土灶，边上堆着柴火，一只储水的大缸。

    趁她洗碗的功夫，我吃饱喝足，在小院里转来转去。

    人不见，相见是还非？

    “嚯！”那几个佃农对视一眼，朝我滑稽作揖，“大水冲了王庙，娘子莫怪！莫怪！”

    我跟贺双卿往家走，望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心下恻然，想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人。

    “春不见，寻过野桥西。

    相思病

    我连吃了两碗，才发现贺双卿笑吟吟地坐在边上，托腮看我，顿时生出不好意思，硬着嘴道：“嗯，味道还成。”

    何止不嫌弃，我甚至还想带几碟子回去，可惜望了一圈未见存货，只能遗憾罢手。

    在这边地头，我兄长名号比我老爹的好使，打牌喝酒，哪条道上都有他认识的人。他好赌，又爱讲什么兄弟义气，输钱事小，情面事大，乡间人称“散财童子”。

    “还有哪个韩家？”我躲在贺双卿身后，探出头来，气势汹汹道：“我是韩书礼亲妹！”

    压缸的石头底下，垫着一片硕大芦叶，我好奇取出来看，缓慢念出上头用素粉描成的字。

    贺双卿许是想笑的，被她强行忍住了，“妹妹放心，婆母起早去镇上赶集卖些绣帕针织，怕是黄昏时分才得归家。”

    她定睛一看，双颊顿时浮起红霞，焦急地两步扑过来，伸手要夺，“妹妹莫要玩闹——”

    她提高音量，对前面几人解释道：“哦，这是韩家妹妹，之前约好的寻我来了……怪我一早事多，给忘了。”

    贺双卿点头，“妹妹不嫌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