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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间狭小的旧公寓已经入夜。窗帘没有拉严，挂钟走得不紧不慢。她坐在床沿，义肢仍穿在左腿上，拐杖横放在膝前。

    “不认识。”我说。

    门在身后合上。

    至少，她应该不认识我。

    我将手指放到信号发送键上。

    我坐在观察室里，环境箱内很安静。

    这是实话。

    “非固定记忆残留：116。”

    第三下。

    我盯着最后那个数字。

    116。

    “散步。”

    咚。

    “再等我一下。”我低声说。

    她抬起眼睛，看向门板。

    今晚，她站在同一扇门后，手指贴着冰冷的锁芯。画面中的她应该已经忘记昨夜发生的一切，可她拧动门锁的动作明显比昨天更快，也更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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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对三年前那个始终没能追上的清晨说。

    她没有像最初那几夜一样僵在原地，也没有立刻去看挂钟。她仿佛已经提前知道，第三下之后不会再有第四声。

    控制台右侧，几条蓝色曲线同时向上扬起。

    我站在门口，披上那件灰蓝色外套。

    我没有回答。

    连续接入三台记忆，又进行过一次意识投射，我的精神负荷已经接近警戒线。任何负责任的记雕师都应该去好好休息。

    许烬的肩膀轻轻绷紧。

    “大半夜散步？你不是胃疼吗？”

    我把炸鸡盒盖好，起身收拾桌面。路过veloa的收纳盒时，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下。

    她在等。

    许烬仍闭着眼睛。呼吸面罩上凝起一层薄雾，又随着她平稳的呼吸缓慢散去。数十条意识传导线从她太阳穴、后颈与脊柱两侧延伸出来，连接到我面前的控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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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在我经过以后渐次熄灭。我把veloa的收纳盒抱在怀里，步子越来越快。

    第一下。

    而按照惩罚性记忆管控的设计，她本不应该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第二下。

    她盯着我，像在判断应该阻止，还是直接去叫值班医师。

    厚重云层压在城市上空，远处重建区只剩下零星灯火。整座城像一个尚未从战争中醒来的人，呼吸迟缓，遍体旧伤。

    诺安抬头。

    两点十五分。

    “外部信号识别完成。”

    窗外，瓦诺克的天空大雨将至。

    咚。

    我没有给她决定的时间。

    咚。

    昨天还是073。

    许烬握住门锁。

    齐娅看了我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

    “所以更要走走消食呀。”

    “许烬，再等我一下我一定会找到你。”

    “去哪儿啊又？”

    增长得很慢，却并没有在环境重置后重新归零。

    她昨夜曾停在这里。

    当时她问：“想起什么？”

    “情绪唤醒值：427。”

    真正醒着的是屏幕里的她。